陆沉舟喉结滚动，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你好像有点紧张，”

沈薇轻语，“心跳快得我胸口都能感觉到。”

“是男人这时候都会紧张。”

“那现在你想做什么？”

陆沉舟配合地低下头。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沈薇再次踮脚，将唇凑到他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

——【“普罗米修斯计划。”】

陆沉舟猛地僵住，脸上所有情动的红潮瞬间褪去，眉头紧锁，伸手想按住沈薇的肩膀。但她像一尾滑溜的鱼，矮身从他臂弯下钻过，灵巧地退到办公桌旁，拨弄着桌上的绿植叶子。

“怎么了？”

她故作无辜，“随口提了神话的名字而已。陆家的大少爷这么紧张？”

陆沉舟依然面对着玻璃，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片刻后，他转过头，眼神冰冷，垂下的发丝在眼前投下阴影：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前段时间看了部电影，觉得挺好看。普罗米修斯多厉害啊，你说他是对的，还是错的？”

陆沉舟紧紧盯着她。

沈薇继续道，眼神如火焰般灼人：

“普罗米修斯从阿波罗的太阳车上盗取火种，人类因此有了火焰，迎来了文明。对人类而言，这是伟大的馈赠，他被奉为人类的恩师；但对神明而言，那是背叛，对不对？”

她一字一句：

“所以他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被缚于崖壁，每日被神鹰啄食肝脏，日夜承受痛苦，循环往复，直到有人将他从锁链上解救。”

她逼近一步：“你不要跟我绕圈子。有话直说。”

“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给你讲个故事。”

沈薇回头，目光灼灼：

“你是觉得普罗米修斯可恶，还是认为他是一个悲壮的英雄？”

陆沉舟走过去，一手撑在旁边的工位上，与她直面相对：

“如果从神的角度看，他带来了生命和希望；但从人的立场看，他是个背叛者。所以他必须承受神罚。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不同！”

沈薇点了点头，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入他试图回避的眼底。她走过去，用那双雪白纤细、如同钢琴家般的手，轻轻将他的脸扳正，强迫他与她对视：

“如果你是个男人，就直面这个问题。你认为，普罗米修斯是对，还是错？你站在人类这边，还是神明那边？！”

-

沈薇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张开了双臂，仿佛自己即将化作一只翩然起舞的黑色天鹅。然而，她纤细的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那力道之大，几乎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她吃痛地皱起眉：

“陆家的老板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真要把我抓起来，从窗户扔出去吗？”

陆沉舟站在月光投射的阴影里，脸庞半明半暗。半晌，他才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

“你为什么会提起那个名字？你究竟……想暗示我什么？”

沈薇偏了偏头，语气无辜：“我一点暗示都没有。”

她说着，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什么事都没有，我不过是随口聊聊。”

陆沉舟的双手抬了起来，在空中僵持片刻。一种强烈的、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一个冰冷的念头击中了他：她太了解如何拨动他的心弦了，这种恰到好处的亲密与脆弱，真的只是情动，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算计？

他几乎是猛地将她从身前推开一步，眼神里的温度骤然褪去，只剩下审视的冰冷。

“你其实就是沈家那位‘死去’的小姐，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