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侧身抬眸,却一头撞进深邃的眼中,在朦胧的夜色中更添了几分神秘。
江灵如同偷吃被抓包的孩子。
“看,你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了,有心事吗?”
陆磊直视她充满爱意的目光,嘴唇动了下几下,拇指轻轻滑过她的唇:“嗯,是有些事,也有点累。”
江灵啄了啄他的指腹。
他以前从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疲惫和低沉,她好开心。
他真的开始接受自己了!
江灵伸出手环在他腰间,甜甜一笑:“事情总处理不完,时候不早了,先睡吧,睡一觉就有精神了,明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所以你每次累了都是睡觉吗,你做服务行业,性格又软,肯定受过不少欺负。”
两人之间很少谈心,江灵比喝了蜜还甜。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当然,我平时也喜欢吃。”
“吃,”陆磊喃了声,手顺着光滑的胳膊往下摸。
“每次你吃饭都很香,让看的人也觉得那是人间美味,跟着有食欲,但我倒很少能从食物中体会到愉悦。”
他的指尖带着微弱的电流,摸得江灵浑身麻酥酥的。
她依样画瓢地抚摸线条分明的后背:“那是你吃过太多美食,人的阀阈值会随着得到的东西变得越来越高嘛。”
陆磊脱口而出:“那我多给你些钱,让你能吃尽人间美味,好不好?”
这话怎么听都特别不寻常,江灵一向敏感心细,却被喜悦蒙蔽双眼,一时没觉出不妥。
反倒认为是情话,他的承诺,他终于对自己打开紧闭的心扉。
兴奋,甜蜜,激动,恍惚......
动情间,江灵凑上去吻他的唇,撒起娇:“我就一张嘴,哪里能吃得了那么多。”
说完,她伸手去摸床头的冰淇淋。
陆磊先一步拿到手中,打开盖子递过去。
“小馋鬼,不是说吃不了那么多。”
“嗯,吃不了,我又不吃。”
陆磊凝神看她,冰冰凉凉的唇覆上来,口中沾染柔软的甘甜,他刚勾住,调皮的舌头就逃跑了。
他眉头轻皱:“你在挑逗我?”
江灵一手捂住脸,“咯咯”地笑起来:“抱歉,有点凉牙,我重来。”
她这副模样实在太可爱,陆磊眼底的暗沉化作粘稠的墨色,他舀一大口冰淇淋放入嘴里,双手按住她的头。
唇舌纠缠,又冰又热,又甜又黏。
江灵一学就会,含了口冰淇淋滑向被中。
月光洒落在吊灯,折射出零碎的弧度,隐约能看见两具交缠的身影。
如同从高空坠落的瞬间,陆磊忽地生出丝怅然,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亲吻。
江灵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笼罩,满足到她想不起曾经受过的所有苦难,仿佛那些疼痛都是为了让她变成今天这样坚强的人,而她的坚韧吸引他的目光,让他为自己停留。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得到了世界上最棒的生日,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江灵捧起陆磊的脸,明亮的眼睛炽热如火,目光坚定,在汹涌的爱意中情不自禁:“陆先生,我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说爱,以前她不懂得爱是什么,直到遇见陆磊。
爱是一种很难描绘的东西,是一瞬间的心动,说不清道不明,是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喜欢,那种喜欢在相处中渗透进她骨血,让她有了追随他的力量,让她在一次次心痛中仍选择拥抱,她清醒地沉沦。
她爱他,好爱他。
这句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落到陆磊的耳中却成了一把尖刀,刺得耳膜破裂,流血,顺着脸滑落到嘴角,好腥。
幽深的眼底仿佛裂开一道缝,他浑身僵硬如冷铁。
江灵如沉溺在幻境中的痴迷少女,拿手指勾勒他的眼睛:“陆先生,你只要对我有一点,偶尔能多一点的喜欢就好,我可以等你的,我什么都不怕,我爱你。”
这种爱在她的心里疯狂涌动,再无法克制。
她想要他知道,她爱他。
江灵又拿起陆磊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这是我的心,它每分钟都在为你跳动,陆先生,我真的好爱你。”
“你不用觉得负担,爱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好开心能遇见你,我一点都不辛苦,陆先生,你回头就能看见我,磊磊,我真的很爱你……”
陆磊的手将床单揪出深深的褶皱,她湿漉漉的眼睛,明亮,真诚,写满爱意,所以他喜欢在床上让她看着自己,他能在她的爱里得到一种巨大的满足。
可一个女孩最珍贵的表白,此刻却拽出他无尽的愧疚,自责,喉咙被重物卡住。
陆磊俯身,五指映出红痕,像要陷入她的脖颈,一手抓在玉白的大腿,挤出一团团粉肉。
江灵沉醉在自我编织的美梦中,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也不在乎他的回应。
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人,她的初恋,她的梦中情人。
在他轻柔的,缠绵的,狂热的吻里,一次又一次地盛开......
夜半时分,月光在落地窗前映出一双修长的腿。
陆磊手里夹着雪茄,烟灰落在浴袍上也没察觉。
维港对岸,街道上还有走动的行人,不夜之城,有些人睡下,有些人却要开始迎接一天的忙碌。
雪茄在烟灰缸里跳动着小红点,他眉头紧压,拿起手机点开邮件。
这是一封调职信,让他前往巴黎筹备分公司。
陆磊从高中起就在英国留学,读完硕士才回国,他喜欢国外的自由与舒适,饮食习惯也偏西化,本就有打算去国外拓展市场,所以在得到调任消息时他很开心。
但这份开心却在收到江灵的消息后瞬间被泼了盆冷水,她是个好女孩,给的爱热烈又纯粹。
再无情的男人都会在抛弃她时愧疚。
一旦调去巴黎,陆磊偶尔才会回国,甚至有可能在那边定居。
他想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江灵,本来他收到邮件就该出国,但他打算替江灵过完生日,所以特意将行程延迟。
如今分别近在眼前,他依旧不知该怎么开口。分别的话无疑是把锋利的刀,他怕……
陆磊压着额心,雪茄在烟灰缸里燃尽,他起身走回床边。
他一向爱干净,却忘了该去刷牙。
他静静凝视沉睡中的侧脸,看了好一会才重新躺下,将她抱入怀中。
晨曦初露,从云层中射出一缕金光。
落地窗上蒙着层白雾,微弱的光线中隐约能看见高高拱起的被子。
江灵满脸通红,如同风筝飞向高空,却忽地胸前一疼,风筝断线,急促坠落,她轻轻地“嘶”了声。
陆磊将人松开,掌心掐在她脖间,眼里的深幽染上夺人的红,俯身咬唇:“这就受不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