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凝视一双八卦的乌黑眼眸,低头去挽楚静的胳膊:“怎么不是呀,那里比成陵还潮,我又无辣不欢,能不瘦嘛。”
和陆磊失联的事江灵没有告诉楚靜。
一方面,她认为陆磊既然在粤湾,又没有删除自己,就代表两个人还会再见,另一方面,她们已经分别过一次,她不想表现得太悲痛,那样看起来好可怜,好像他每消失一次,自己就要大病一场。
喜欢陆磊是这26年来最痛苦的事,但江灵无法放下,所以只能接受他的冷落,他的疏离,如同乞丐等待施舍,像冷宫里的妃子翘首盼望着宠幸。
或许直到自己再无法承受,或者不爱他的那日......
正月间,倒春寒的风呼呼地刮,冷得门口的大黄狗涩涩发抖。
江灵从地里割了一把鸡草丢进圈里,却晃神地把镰刀一并丢进,还好没有砸到鸡身上,她打开鸡笼去捡。
扭头就看见婆婆杵着拐棍立在门口,她几步跨出,关好鸡笼。
“婆婆,您怎么出来了。”
婆婆微虚眼,盯着她看了会,干枯的手抚摸她的脸:“乖孙,那边的工作老火就回来。”
江灵咬牙摇头:“还好,主要是前段时间感冒,过几天就好了。”
“嗯,别太辛苦,钱自己攒着。”
“我知道,婆婆,说不定回去我又会升职,长工资呢,您别担心我。”
江灵一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可就是这样乖巧,懂事,理智的她,却再次在感情中迷失,将对陆磊的爱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伤己不伤人。
这次的假期只有10天,江灵在回粤湾的前一天到成陵,中午和刘云慧,楚靜一起吃饭,下午逛街聊天。
和老友相聚无疑很开心,可这份开心里却夹着难以形容的苦涩。
晚上9点,楚静早早地收拾好就躺到床上。
她的目光悄悄瞥着收拾的人影,等江灵转身后哈哈一笑:“闺女,快过来聊聊天,你明儿就要走了,娘可真舍不得你。”
江灵躺到她身边,把头窝进对方怀里,憋了好一会才勉强平稳道:“就是,等工作顺利了,我尽量多抽点时间回来看你。”
江灵有想过回成陵,回到熟悉又温暖的地方。粤湾是个冰冷的城市,再加上陆磊的缘故,总让她心痛。
可她又清楚自己不想回来,她去粤湾本是为了陆磊。如今发展到这个局面,她不仅没能放下对他的执念,反倒愈发痛苦,可她似乎又不甘于痛苦。
她总得要做些什么。
“害,机票多贵呐,”楚靜说完又大笑一声:“不过也对咯,粤湾的发展好,前途敞亮,你又有伯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娘就躺着享福啦。”
“嗯,算是遇到了贵人,看来我很快就能存到钱,到时候你去看看哪里的房子合适,我想买个别墅,有小花园,可以养猫猫狗狗。”
“还别墅呢,你平时又不住,买了搁那不是浪费。”
“怎么会浪费,别墅房间多,你周末就带着叔叔阿姨过去住,慧慧也去,你要是喜欢这个男朋友,可以把他带去。”
“哟,房东大人,别墅的租金可不便宜呢,”楚靜边说边留意对方的神情。
江灵在她背上拍了拍:“让你逗我,我不是让你当管家和保洁呢,要不要给你开工资?”
“哎呀,老板要给我开多少工资啊?”
“1个w够不够?”
“老板大方,老板发财,够了够了……”
两人就这样东南西北地扯了好一会,熟悉的怀抱,亲切的聊天,江灵难得放松,甚至暂时没想起陆磊。
楚靜早就察觉到江灵的状态不对,对方装得再好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安慰的话,骂陆磊的话在心里憋了好几天,一个劲地想往外钻。
明儿江灵又得走,楚静左思右想,还是打算探个口风。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床上敲了会:“灵,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江灵心间一颤,瞬间睁开眼,眨了好几下,又很快闭上,勉强一笑:“还是老样子。”
“真的吗?”楚靜往后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在凝视的目光中,江灵只好把眼睛睁开,依旧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嗯,你是不是又要劝我放下执念,早日挣脱感情的苦海。”
“倒不是劝,感情没法劝,而且你太重情,我都能预料到你一旦喜欢上一个人会有多痴情,而男人往往又无情,再加上他又是那样一个极品男人。”
虽然楚静没见过陆磊,但光从江灵的描述中就能勾勒出对方的样貌,性格,一个成功的,有钱的,优秀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本来就吸引女人,再加上他还总给江灵爆金币。而在江灵羞涩的言辞里,不难猜出对方的床上功夫一流。
极品男人,江灵苦涩一笑,自己的眼神可真好,真好......
她缓了缓问道:“你的极品是褒义还是贬义?”
“半褒半贬吧。”
楚靜脾气火辣,但在江灵面前,她的语气却一向很委婉:“无论什么男人都有优缺点,而你的初恋太不走寻常路,你本就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经过这一茬啊,成陵的男人都不够看了呢。”
虽然楚静的语气带着说笑,可江灵敏感的心还是被刺扎了。
身子不自觉地想蜷缩,她又怕被看出,只好拼命地忍着忍着。
好不容易将泪水逼回,她才佯装开起玩笑:“这么看来,你是不相信我能感动他么?”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楚靜虽不想江灵难过,可感情这一关对方必须得趟过去。
陆磊摆明是在消遣江灵,她从一开始就想挥剑斩断两人的感情。但按江灵的性子,如果她强行棒打鸳鸯,对方只会更倔强,所以她只能看着江灵受苦。
苦啊!她也一样苦!比苦瓜更苦!
楚静暗自叹口老气,语重心长地补了句:“闺女,我在感情上比你有经验,大概清楚男人都是什么德性,他既然迟迟不肯提你们间的关系,就代表他从内心深处不曾认同你们会有以后。”
楚靜的话江灵都懂,可懂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将头贴过去,牙齿有了轻微的颤意,她使劲咬着腮帮子:“嗯,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好失败,我早就该放下他,却一直死性不改,总幻想着只要自己对他全心付出,变得更优秀,证明自己有用,能让他开心,就足以站在他身边。”
“但感情和优秀并不一定相关,你看,有很多有钱有颜有能力的女强人,不照样为情所困。”
“是啊,女人为什么一定要经历感情的痛苦呢?”
“不止女人,男人一样,只不过男人天生就比女人果决,也可以说冷血,而且情感不那么外露,相对来说受的影响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