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虽想服软,但终还是傲气占据上风。
她恨不得抄起树枝往他身上砸,又哪里能顺接他的话。
钱星昱凝视倔强的双眼,逗它的兴趣更浓:“说话,要不然我立马吻你。”
说着就开始倾身。
江灵哪受得了被人摆布,抬脚就朝他踢。
钱星昱反应迅速,侧身闪开:“你这样好动,会让我忍不住的哦。”
流氓!
江灵真想剜了他这双好看的眼睛,是自己鬼迷心窍,竟还大发善心救他。
她越不说话,钱星昱就越想让她开口。
他微曲的身子继续往下压,直到柔软的唇近在咫尺,喉头不经意地滑动。
江灵受不了这么近的距离,拿胳膊肘去抵。
钱星昱顺势捏住她的两外一只手,伏在她的耳边,轻呵气,出言调戏:“就这么想我抱你吗?”
江灵终于又忍不住骂道:“钱星昱,你疯够没有。”
她骂人的语气一点都不凶,钱星昱反而觉得好可爱,好动听。
他直勾勾地盯着粉软的耳垂,因恼怒泛红的脸。
心口的热顺着呼吸往下沉。
他迅速转身,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江灵正盘算着如果从后面踢他,踢哪里比较合适。
以前楚静教过她防御的姿势,但她忙,又认为自己用不上,就没认真看。
唉,技到用时方恨少。
江灵瞅着钱星昱的腿窝,犹豫间发现他的手劲力道明显变小,走得也更慢。
她更犹豫了,背后袭击会不会有点不道德?
一只大白鸟从海面低低掠过,溅起一圈圈的水波。
钱星昱想把衬衣的扣子都解开,吹吹风。
他低头看了眼,最终没有解开其余的扣子,但将塞进的衬衫扯出,松垮地飘在身前。
江灵不清楚钱星昱为什么会偏偏拿自己玩。
可他似乎真有病。
昨天的忧郁,用餐时的开朗,现在的暴躁,或许是忧郁症?或许是双向情感障碍?
江灵脑子都大了。
她很少动怒,方才确实有点生气,被风一吹清醒不少。
算了,算了,不能置气,冷静点,看看这混小子到底想干嘛。
江灵正在思考对策,哪成想钱星昱会忽然停住,她一个没注意就迎头撞上。
宽厚的脊背散发着淡淡的柠檬清香,还有一丝残留的酒气。
钱星昱拉着江灵一路走到海边才停。
虽然隔着层衬衫,可她的唇似乎落在自己的皮肤。
他得意地勾唇,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
扬起的眼角却在捕捉到江灵平静的脸后落下,钱星昱拧眉,怎么回事,她方才不还气得很?
海面泛着粼粼波光,一尾鱼从水下跃出,溅起大圈的波纹。
江灵侧身,语气平淡:“钱先生,有什么事请说,我洗耳恭听。”
钱星昱不晓得她怎么忽然就变了。
他快速收回视线,仍牵着她的手腕,原本的话在舌尖打了个旋:“想和你一起看海。”
江灵觉得,疯子的脑回路平常人真不能理解。
她装得很能理解。
“多谢邀请。”
“喜欢吗?”
江灵确实喜欢海,随口接道:“喜欢。”
“喜欢什么?”
钱星昱忽地低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小疯子,又搞突袭!
江灵下意识地想往侧边躲。
不行,不能输阵。
她望向海平面,语气勉强平静:“喜欢大海。”
“我还以为你说喜欢我。”
听着他自恋的话,江灵抬头,目光很像在看一个病人。
察觉这样不大礼貌,她轻笑:“你值得更好的人喜欢。”
其实钱星昱以为自己犯贱的话会让她生气,他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以及现在的话都很无理,没有教养。
有些女人吃霸总那一套,所以他试了,但结果很明显没达到预期,所以只好继续刺激江灵,想再让她发怒。
她生气,他就兴奋。
可她没生气,她还是很平静。
钱星昱对待女人的招数好像有点失灵,他低头看向握紧的手腕,郑重地问了句:“你难道不好吗?”
“我?”江灵缓缓地眨了下眼:“应该还不错。”
“我也挺不错,这不就平了。”
“这哪里能平。”
“怎么不能?”
从公路到沙滩,不算长的一截路,两人却花半个钟头才走到海边。
江灵的手腕一直被钱星昱握着,不仅发烫,还有点湿。
她很想甩开,又担心抗拒会让他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从远处射来几道光,照亮江灵的双眼,她灵光一闪。
自己连阿拉斯加都能教得聪明乖巧,更何况是人呢。
江灵暗自深呼吸,扬起惯常的笑,温和地注视钱星昱:“在天平上,重量相等才能平衡。”
“你这是狡辩,哪一对男女的体重能相等。”
“我只是举例,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却反说我狡辩。”
钱星昱低头,夜风吹得她头发散乱,甚至有点狼狈。
可她挺直脊梁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温和。
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心口升起,爬到嘴边,笑意从眼角溢出。
“你的眼睛很好看,我的也很好看,所以在天平上,它们能平衡。”
江灵好想苦笑,但只能在心里垮脸。
“不适合的人就像两个圆球,它们无法融进对方的世界。”
“不试试怎么知道?”
“有些事不需要试,因为感觉会知道,”江灵尽量把语气放得很柔顺,又补了句:“你不是也相信感觉吗,那你应该很懂我的话。”
“感觉?”钱星昱提眼,一双桃花眼春情泛滥:“感觉就是我对你有感觉,在你救我的时候,我就对你有感觉。”
他凑下身直直盯着江灵,眼尾沾着层薄绯:“你敢说对我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