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早察觉到他来回晃动的视线,她也在考虑是不是该主动去牵对方的手,一旦放下戒心,她就有种亲近他的渴望,但又在理智中来回摇摆。
以至于牵手这种小事,两人走了一路都没能下定决心。
夜风在海面卷起层层的波浪,潮退之后,浅滩上留下几颗贝壳。
江灵弯腰捡起一颗,顺手在干净的海水中涮了涮,走到前面光滑的大石头上坐下。
贝壳上布满彩色的花纹,十分漂亮。
钱星昱盯着石头看了眼,后脚坐下,见她垂头把玩贝壳,他想了想问道:“窗台上的贝壳风铃是你自己做的吗?”
这一路来他的话少得出奇,江灵笑着点头。
“墙壁上的干花也是你拼的?”
“嗯。”
“你家里的许多手工艺品都是自己做的?”
江灵不知道钱星昱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她侧头,正对上凝视的视线。
本就深情的眼在夜色中更显温柔,散发着浓厚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想摸。
江灵没作声,仍把玩着贝壳,过会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声:“你是想要我做什么东西送给你吗?”
钱星昱用餐的时候就已蠢蠢欲动,对上近在咫尺的脸,他忍不住摆正对方的身子,掌心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虽然两人之间有过很多次视线相接,可眼下江灵的心情与先前不同,仅仅只是注视,她的心头就开始发热,身子忍不住想卷缩。
她没有如往前般面无表情地打下他的手,而是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钱星昱手背的青筋突起,艰难克制住吻她的冲动。
提手工不过是找话头,让她正面注视自己是想确认对方的反应。他凝视着近在眼前的唇,头慢慢地往下垂,给足犹豫的空间。
海边的空气微带腥咸,江灵的肺腑中却只有他身上的气息,清新的味道如雨后的山间,满目苍翠。
视线模糊得只剩下纤长的睫毛,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江灵紧紧地捏着贝壳,任它刺痛掌心却毫无知觉,她不再往后退,没有扭过头,任由他靠近,直到轻柔的唇瓣触碰。
然而,却没有预想中狂热的吻,甚至不如昨夜的强吻般肆无忌惮,这个吻如海鸟轻点海面,仅仅只是挨了下就迅速离开。
江灵疑惑地眨眼,朝他盯去。
老实说,钱星昱在慢慢凑近并亲吻江灵的瞬间竟有点紧张,他亲过那么多女人,昨夜不仅强吻过她,在她睡着后其实还忍不住在唇上亲了亲。
但此刻双唇触碰,他手臂的肌肉线条都鼓涨起来。
而且他很好奇江灵的反应,所以没有乘胜追击,将人松开,一双眼深情款款地凝视对方。
江灵的手心被贝壳压出红痕,心跳突突地在耳边如鼓点,她听不见船的轰鸣,听不见海浪的拍打,没有孩子的喧闹声。
视线如对着太阳暴晒,模糊且眩晕。等到清醒后,视野里是一张专注的脸,深情的目光如同磁铁,而她则是一地的碎屑。
轻轻一吻,江灵的五感都被他勾了去,感受着捂在耳朵上湿热的掌心,她竭力压下胡乱的念头,轻轻勾起笑,再度问了声:“怎么了?”
柔软的笑容如同被风吹开的大门,钱星昱一眼就看到院子中盛开的繁花。
他不再有任何顾虑,也无须再将一腔的欲念压制,仿佛找回熟悉的自己。他一手往下滑,顺势搂过纤细的腰,轻轻一带就将人抱到自己腿上。
钱星昱边捏她的腰,边拿指尖抚过柔软的唇。
江灵如同触电,又痒,又麻,她就像待宰的羔羊,等着期待中的场面来临。
直到滚烫的唇再度落下,只是这次不再轻柔,也不如昨夜狂烈,带着细腻的温柔和认真,从唇瓣滑入,撬开贝齿,直至舌尖缠绵。
江灵本能地回应着甜抵心口的吻,一只手贴在他的耳朵,一手按在他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
热烈,缠绵,难分难解,两人就这样一路从沙滩亲到车上,再从车里亲到院子,亲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间或溜出几许低吟。
钱星昱边亲边抱着江灵上楼。
门被“咚”地踢开,过会是东西落到床上的声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波波声。
江灵躺在熟悉的床上,眼睛缓缓适应黑暗,眼前的事物变得很陌生,直到钱星昱的头从胸前抬起,再度吻上自己的唇。
滚烫而沉重的呼吸,分不清究竟属于谁。她的脑子一片迷蒙,如同忽然跌入一场梦中,周围模模糊糊的。但身体很热,连毛孔都在颤栗,有一团烈火在焚烧,而自己快要被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