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现在救了他,他也没有皮毛可以撑过这个冬天。”
红松鼠难得化了人形,搂着那嘤嘤哭泣的小孩,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和怜惜。
“不会的,人类能做出自己的皮毛,他肯定能活下来的。”红松鼠面露哀求。
松鼠外婆没能抵抗住那眼里的渴求,同意了,却没想到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小红帽!快下来!摔下来你就死定了!”
“那东西有毒不能吃!小红帽!”
“小红帽,那是你外婆过冬的储备粮,你怎么能加水进去?!粥?松鼠不喝粥!”
到后来,小红帽学会了听话,没有了那么多奇思妙想,可她的女儿也永远离开了她,再后来,那只小狼离开了,现在,也轮到她离开的时候了,而她很庆幸,那只小狼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我带着小红帽离开了西山,一路往东走,可人类的足迹无处不在,我想,这辈子应该都没办法远离人类生活了,于是,我又带着小红帽回来了,只是西山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去了,至少,我不能带着小红帽回去。”
松鼠外婆蹲在树上,她的毛发在岁月的侵染下变得粗糙枯黄,尾巴不再蓬松,连双眼都不再明亮了。
狼人就站在树下安静地倾听着松鼠外婆的叙述,讲他们那几年的遭遇,而让松鼠外婆五味杂陈的是,小红帽似乎很难记起他四岁前离开西山的记忆,更忘记了几个月时被抱回松鼠家中的过往。
“人类,”松鼠外婆叹了口气,“也许人类真的没有感情,但这样也好,至少等我归于大地后,小红帽不至于太伤心。”
她身为一只开了灵智的松鼠,已经活了足够长的岁数了,今年冬天,她就将长眠于地底,但在此之前,她想要回到自己的故土,再次回到那座被人类塌毁的土地。
“如果你能带走他,或许能让他忘得更快些。”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狼人这些年来兜兜转转寻找了很多地方,有时候他会短暂忘记那段浓彩重墨的过往,只是麻木地在林间逡巡,却没想到会在这么一个清晨遇到自己寻找了许久的答案。
遗忘。
这结果似乎比猎人的箭雨还要伤人。
狼人站在木屋前,看着小红帽提着篮子一步步往上走。
当他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里时,狼人终于感觉到了那迟来的痛楚。
他忘记了。
人类,或许真的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