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了然，唐岚自信从容行礼：“见过大人。今日事出突然，我弟弟硬着头皮上。幸好成功击杀野猪精，没造成伤亡。我们姐弟不求奖励，还望大人应先前之诺。”

“你弟弟说野猪是你杀的。”

唐岚点头：“当时其他人都已跑，只剩我们姐弟。”

自然他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秦冠气笑了：“那伤口整齐，一刀毙命是你造成的？”

“弟弟这么说的？那自然是我。”

赵归风好意提醒：“那般干净利落的伤口，岂是你一个柔弱女子能做到的。”

唐万山不服，事实就是这样，凭什么这么说！

赶紧拽住弟弟眼神示意不要冲动，唐岚笑得温柔：“赵捕头亲眼看见了？既然没亲眼看见，如何敢断定不是我？当时在场只我们姐弟，弟弟说是我，必然是我。”

怀疑，便拿出证据。

拿不出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这丫头……秦冠轻轻摇头，原来早在这等着。

唐岚满眼笑意：“大人之前答应的可还作数？不作数遣我回去就是。”

“本官一诺千金，可你有投机取巧之嫌。”秦冠斟酌再三，“至多让你做个狱卒，如若不愿，烦请离开。先前之事只当没有，击杀野猪有功本官自会给与奖励。”

能进县衙就成，一步步慢慢来。

唐岚一口答应：“我同意。”

“你同意？你可知狱卒属于贱役……”赵归风语气焦急。

大人此番明显想让其知难而退，何不暂避？

这倒第一次听说，唐岚暗叹对历史这块不太熟。

但事已至此，她不打算退缩：“多谢提醒，我愿意当狱卒。”

“姐，你怎么能去当狱卒呢。多少人躲都躲不及。”

唐岚一笑安抚：“这个职位存在总要有人去做吧？不必过多在意别人的看法。”

秦冠沉思，注视这位思想与别不同的女子：“当真？”

“当真。”唐岚点头。

牢房设立在县衙内，每日上下班多的是机会往上升。

如果连门都进不去，那才是真正的无计可施。

秦冠颔首：“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官愿意成全。明日便来当差吧。”

“多谢大人。”唐岚此行目的达成，拉着不情不愿的四弟离开。

赵归风微微皱眉担忧：“她自幼体弱多病，若在大牢那样的环境有个好歹……”

“归风。”秦冠望着远去的背影，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遇事莫替旁人下决定，尤其是像唐姑娘这种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你的担忧、劝说，不仅徒劳且惹人嫌。”

“徒儿知道了。”赵归风拱手，眼眸垂下久久未抬头。

秦冠摇摇头负手前行：“明儿开始，衙门里要热闹起来了。”

所以别吵了。

他掏掏耳朵，吵得夜里睡不着。

天渐黑，路边些许民居亮起油灯。

唐万山气鼓鼓甩手：“姐，爹娘要知道这件事肯定不答应。”

“所以等会你帮我说说话，别让他们太伤心。”

“知道爹娘会伤心，你干什么要做那人人避之不及的狱卒。”

这事唐岚没法解释，她只是没想到狱卒地位那么低，还以为和现代差不多。

唐万山憋着气快步往家赶：“我才不帮你。”

小孩子脾性，唐岚无奈摇摇头，有些头疼等下怎么说这件事。

唐万山进门后很快又满脸激动出来：“大姐，二哥醒了。”

“真的？”唐岚赶紧进屋。

此时一家人都聚在屋子里，唐百山背靠枕头坐在床上慢悠悠喝着粥。

唐母喂完一口抹眼泪：“醒了就好，好好养身体。”

“娘，我没事。”唐百山声音沙哑，看向每一个家人，最后停留在唐岚身上。

他虽被狐妖迷住心智，意识却有些清醒。

知道大姐不顾自己的身体找来，知道狐妖控制他的身体推了一把。

更知道大姐险些因他死在那里……

一想到这些眼中含泪满是愧疚。

唐千山因为偷偷喂二哥吃牛肉的事，心虚缩在一旁不敢靠近。

“二哥，你终于醒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唐万山中气十足，高兴不已。

唐百山轻轻点头，缓缓伸出手：“大姐……”

唐岚上前握住那只瘦白的手，却听见低低啜泣的自责声音。

“……抱歉。”

拍拍二弟的手背，唐岚莞尔：“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也算我因祸得福，自那以后身体好多了。能出门买菜，能上山砍柴，找个事情做还能贴补家里。”

“对啊，明儿大姐还要去县衙当狱卒呢。”

一句出，满座惊。

唐母不敢置信追问：“什么？女儿你要去当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