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何明，好几处肋骨断裂，双目呆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大夫抢救回性命：“这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全身造成的。”

蛇！所有人第一时间联想到此物。

徐子澈退出屋子负手站在院中：“白日是不是有人见到蛇类妖物？”

一衙役点头：“当时它正在追白寡妇，被我们发现后逃了。”

“它为什么追白寡妇？”

衙役们面面相觑，一时回答不上来。

“兴许捕猎？”

“是复仇。”唐岚上前一步，“白寡妇为救女儿进山采药，带回一株十分罕见的药草。如此珍稀，有什么妖物看守很正常。白寡妇还在医馆，我们可以去问问。”

徐子澈点头，命其余人善后。

他与唐岚走在去医馆的路上：“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吧？最近城里流言四起。”

“你想说借刀杀人？没有证据就只是猜测。”

“可她是最有嫌疑的人。”

“所以你要以这种态度去问受害者？徐公子，请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此时什么感受？女儿病重忧心如焚，别有用心者却散布谣言欲置你于死地。”

徐子澈皱眉：“应当没那么严重……”

唐岚停下脚步抬头直视：“你确定？一个带着孩子生活的独身女性，遭遇恶意言语。你觉得她有什么路走？软弱的痛不欲生自尽，刚烈的以死明志？符合你的想象吗？”

流传下来的民间故事也好，历史名人名事也罢，大多都在训诫女子。

清名比性命重要，当真如此吗？

“他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恶。你习以为常，认为罪不至死。”

徐子澈无言反驳。

唐岚举步往前，眼神锐利坚定：“可我觉得他，死有余辜。”

做了就要付出代价，心理伤害比身体伤害更难以治愈。

“国有国法……”

唐岚回首轻蔑一笑，这个国家的律法漏洞百出，简而言之有权有势可肆意妄为。

不分善恶，颠倒黑白的案卷一个县城已比比皆是。

前任县令留下的糊涂官司，有厚厚几大摞。

半夜的医馆已关，学徒揉揉睡眼前来开门：“谁啊，大晚上的。”

唐岚温和一笑：“白姑娘在吗？她女儿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若无反复，明日便可回家。”

“谢谢。”唐岚进屋，站在门帘后却见白寡妇还没睡。

徐子澈掀开帘子直接进去：“今夜，你家邻居何明遭遇妖物袭击，险些丧命。”

险些……白寡妇眼皮一抬轻轻勾唇：“可惜啊，没死。”

“你……”

“妖物袭击他关我什么事？你们半夜寻我做甚？”白寡妇眼神戏谑。

“那妖与白日追你的可能是同一只。”

白寡妇摊手：“那就更与我无关了。你们衙役不去抓妖，居然跑来质问我？怀疑我？有证据便拿出证据，没证据请回。那样的人死不足惜，你不会指望我同情吧？”

无论传言或印象中，徐子澈都觉得此女柔弱无依，一个人拉扯孩子十分不易。

今日一见发觉与传闻大相径庭，这位可不柔善可欺。

“你们官差真奇怪。我受到伤害时不见过问，甚至对谣言不加以遏制。如今恶人有恶报，你们倒勤奋追查。为什么呢？莫不是民在你们眼中也分三六九等。而女子最低。”

唐岚轻轻推开徐子澈：“听学徒说，孩子明日就可回家。”

白寡妇颔首，唇角扬起幸福的笑：“还好我带回药。多亏你及时救我女儿。”

“以后有什么打算？真要搬走？外面兵荒马乱的……”

细细思索，白寡妇抿唇看过去：“我能搬去你家附近吗？药草由蛇妖守护，被我偷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姓何的又出了事，那里我住不下去了。又不能让孩子颠沛流离……”

“好啊。我给你们找合适的房子。”唐岚一口答应。

白寡妇心情愉悦，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谢谢。”

唐岚又贴心慰问几句，才出了医馆。

徐子澈叹气：“该问的一个也没问出来。”

“那是你。大概怎么回事我已全部知晓。徐公子，再练练。”

唐岚一笑转身离去，伸个懒腰活动肩膀，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徐子澈望着那个背影眼神晦暗不明，打道回府：“事情便是如此。”

“你所言当真？”徐师爷一脸严肃。

秦冠淡定喝茶，一心只想快些回去补觉。

徐子澈点头：“整件事清晰明了，只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白寡妇一个女子，如何从妖怪遍布的山中成功带回药草。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她，是妖。”

“莫非那孩子也是……”

“孩子是人。其中有何种纠葛不得而知。”

秦冠放下茶盏：“妖就妖，又不是没见过。她既无伤人心，看管着便是。”

徐子澈皱眉不赞同：“大人，她已害了一人。”

“子澈啊。人有好坏之分，妖亦有。你虽为独子，底下却有几个表妹。若是她们遭此一劫，你会放过罪魁祸首？我不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多学学唐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