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上下打量，挑眉一笑换了态度：“什么钱不浅的，说这些多见怪。小伙子外来的吧？我这双眼睛街头巷尾哪个适婚年纪的人不认识，你眼生得很。”

小兵警戒，没想到刚进城就暴露。

一把抓住人，刘婆狠狠一拽：“不用赔钱，帮我一个忙就行。走吧。”

小兵正欲挣脱，哪知对方一个用力差点给他摔地上，这婆娘力气未免太大了。

没暴露就继续潜伏，总能找到机会再来衙门。

刘婆带着人来到茶楼，一群为子女相看的父母早等候在此。

她一推小伙子：“愣着干什么，去把画像拿过来。”

小兵不得不照做，一一收走画像。

“我们来看看第一幅。”刘婆一个眼神，小兵麻溜展开画像。

“这位公子刚刚及冠，家中除了父母还有个弟弟，人口比较简单。想找个温柔的贤内助，聘礼好说。你们谁看上了举个手，人家父母在这，未来亲家可以当场相看。”

倒是有几家感兴趣，各自提问互相作答。

不满意就等下一个，满意再深聊。

刘婆喝口茶，见讨论的声音弱下去一抬手：“下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长得剑眉星目，身体强壮劈柴种田全不在话下。他想找个泼辣点的镇家宅，有意向的直接讨论。”

“这公子口味独特，喜欢泼辣的？”

“听说亲戚多，不娶个泼辣的还不被欺负死。田家的，我看你女儿行啊。”

田家父母确实有想法，女儿的泼辣远近闻名。

他们急白了头发就怕没人敢娶，有人好这口还不赶紧问问。

两家坐到一起聊聊聘礼嫁妆，家中情况等。

刘婆继续：“有请下一位公子。”

一张张画像展开，全是男子。

小兵一脸疑惑，怎没有女子的画像？

而且这种相亲方式也在别的地方不曾见过，新奇又有趣。

画像看完，成了好几对。

刘婆站起身伸个懒腰：“今儿就到这。每半个月一次，下次想来的趁早。”

有人欢欢喜喜回家，有人唉声叹气等待下一场。

小兵卷好画像一一归还，打算等下再去衙门一趟。

刘婆想了半天问：“你叫什么名来着？让你忙活半天也没给个吃喝。”

“冯兵。士兵的兵。”

冯家世世代代都是单家的马前卒。

早年他家里遭了灾没剩什么人，跟着老大混个温饱而已。

“随便啦。走，带你去吃东西。”刘婆收好今日赚的喜钱数一数。

饭馆就在对街，她进去大着嗓门点了一桌子菜。

冯兵坐下不动声色打量四周，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刘婆将喜钱分出一些放在桌上：“今日多亏你帮忙，这些是你的酬劳。”

酬劳？冯兵定睛一看，居然有五十文？！

他奋斗在最前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一个月也才二两。

一天赚五十文什么概念？

冯兵咽咽口水不敢置信：“这么多？”

刘婆耸耸肩：“你除了举画像没出什么力，当然这么多。小伙子，看你不错要不要跟我干？不说每个月十几二十两，七八两还是有的。遇到出手阔绰的客人还能给你赏钱。”

她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找个人帮忙能赚更多钱。

这小伙子老实听话瞧着不错，若是干得好以后再加钱。

每个月七八两？

冯兵差点当场答应跟着干。

理智告诉他是来探查消息的，就算回去每个月只有区区二两……

二两……

妈的，他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

单家还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受那么多伤也没见给医药费。

刘婆凑近压低声音：“你知道城里有多少有钱人吗？做成他们的生意，打赏上百两都是有的。成亲当日还能再收红包，最少不低于五两，当日可以吃席。”

简直神仙日子！冯兵被说动了，心里痒痒的。

“那我能干什么？我嘴巴不利索。”

“我嘴巴利索就行了。你只管帮忙打探男女双方的消息，越具体越好。咱们开门做生意，诚信为本。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不能让他们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这不老本行吗？还不用担心受伤，妥妥的好活计。

在单家干那么些年，钱没存到还落了不少伤。

冯兵恨不得捶自己的脑袋，到底怎么想的倒贴干活。

钱重要，很重要！

“你能先帮我留着位置吗？我上一个活计还有点事没处理。”

刘婆大方一挥手：“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到时去裁缝铺隔壁找我，我给你开工红包。吃就跟我一道吃，有地方住吗？”

还包吃？冯兵想起这些年啃的馒头，心里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