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附近的美食街，总是在傍晚之后慢慢热闹起来，灯一盏一盏亮起的时候，油烟的香气也跟着浮上来，混着人声、笑声，还有铁锅翻炒的声音，一点点把整条街填满，那种带着烟火气的喧闹，不张扬，却让人很容易沉进去。

席雨一直很喜欢这里。

不是因为多精致，而是因为随意。

她可以边走边看，看到什么就停下来，看到什么就想尝一口，不用考虑太多，也不用刻意安排，像一种属于她自己的小世界。

而俞森，总是陪着她。

他说不上喜欢这种地方，但他记得她喜欢。

他们刚走进那条街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灯光落在摊位上，把每一块刚出炉的食物都照得格外诱人，席雨的目光很自然地开始游走，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远处扫回来，像是在挑选，又像只是习惯性地看。

她其实还没有开口说想吃什么。

但俞森已经慢慢放慢了脚步。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群的分布、队伍的长短，还有她视线停留的地方，然后很自然地调整方向，把她带向她最喜欢的那家黄焖鸡。

没有提醒。

也没有询问。

就像他早就知道她会选什么。

她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轻轻“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解释，只是说：“先吃这个。”

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点点不容拒绝的确定。

店里人很多，队伍排得不算短，席雨站在一旁看菜单，其实早就已经在心里决定好了口味，她只是习惯再看一眼，而俞森站在队伍里，目光偶尔会越过前面的人落到她身上，确认她没有被挤到，也确认她没有等得不耐烦。

轮到他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了她的口味：

“中辣，多汤。”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又是你们。”

他点头：“嗯。”

席雨站在旁边，听见这句“又是你们”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一点轻微的波动，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笑了一下，那种被记住的感觉，不是刻意的甜，却让人很难忽略。

饭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冒着热气，汤汁浓得刚刚好，席雨接过筷子，第一口下去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吃得很认真，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好像在确认这份熟悉的味道有没有变。

“好吃吗？”俞森问。

“嗯，好吃。”她点头，语气比平时多了一点点认真。

她低头继续吃。

而他坐在对面，很少动筷子。

不是不吃。

是吃得很慢。

更多时候，他在看她。

那种看，不是盯着，而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她低头吃东西的样子，看她皱眉、看她喝汤、看她轻轻吹气的动作，然后再低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也吃啊。”她忽然抬头，把一块鸡肉夹到他碗里，语气带着一点点不满。

他看了一眼，轻轻笑了一下，还是吃了。

但他很快又停下来，说：“你多吃点。”

她没有再说什么。

却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

吃完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街上的人更多了，灯光也更亮，席雨的目光很快被另一边吸引住，那家梅菜扣肉饼的摊子前排着很长的队，刚出炉的饼一块一块摆在铁板上，外皮金黄酥脆，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香味几乎是直接往人鼻子里钻。

她没有说话。

只是多看了一眼。

俞森却已经注意到了。

“等我一下。”

他说。

她下意识说：“人太多了。”

他摇头：“没事。”

然后他就走过去排队了。

没有多余解释。

也没有问她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