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真正走到毕业的时候,才会发现,那些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日常,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尽头,连告别都来得悄无声息。
实习结束,所有人陆续回到主城。
熟悉的校门。
熟悉的教学楼。
熟悉的操场。
一切都还在。
只是人已经不是从前的人。
席雨回校的那几天,一直很安静。
她收拾东西,整理资料,把五年堆积下来的生活一点一点打包,丢掉不再需要的,留下那些可以带走的,动作从容,情绪稳定,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预设好的收尾。
她没有刻意去想谁。
也没有刻意避开什么。
直到那一天。
她在教学楼后的小路上,转弯。
然后看见了他。
没有预兆。
没有准备。
像命运终于在最后一刻,把两条早已偏离的轨迹,又拉回同一个交点。
他们同时停住。
距离不远,却没有人往前,空气很安静,甚至连风声都变得清晰。
席雨没有躲。
俞森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他们分开之后,第一次这样正面地对视。
没有逃避。
也没有旁人。
只剩他们。
过了很久。
俞森先开口。
“聊一聊,可以吗。”
声音很低。
没有试探。
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像是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很多次。
席雨看着他。
点头。
“好。”
没有迟疑。
也没有拒绝。
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们一起走到操场。
傍晚的光线很柔。
风从看台那边吹过来。
和很多年前一样。
他们并肩走着。
步子很慢。
没有刻意靠近。
也没有刻意拉开。
像两个已经不再需要掩饰什么的人。
俞森先说。
他说那一年实习的夏天。
他说他在医院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说那个帮她拎行李的男生,说她当时的表情,说他当下的判断。
他说他没有问。
也没有确认。
他说他直接认定,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他说他选择了放手。
选择了结束。
他说他后来做的所有决定——开始新的关系,强行往前走,甚至刻意遗忘——都建立在那个判断之上。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已经很平。
不像在解释。
更像在复盘。
席雨听完,没有打断。
也没有情绪波动。
她只是安静地听。
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
“只是朋友。”
没有补充。
也没有强调。
语气淡得像在说明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说那天只是偶遇。
说那个人只是帮忙。
说她从始至终,没有开始过任何新的关系。
说完之后,她停了一下。
然后补了一句:
“你当时问一下就好了。”
语气不带责备。
却比责备更让人无力。
俞森没有说话。
他低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