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张生生喝着江小白,脸色红润,双眼迷离,步履蹒跚,言语含糊不清地高声歌唱。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学校后门,朝着那片产生重影的竹林,把前世今生所有的遗憾、憋屈通通倾泻而出。
“徐清风!你给老子出来!”
“你不是!不是答应帮老子逆转人生的吗!”
“我怎么!怎么又过成这个狗样子了!!!”
张生生扶着墙壁勉强让身体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江小白都被扔在一旁。
明明这次拼尽全力要做到最好,可到头来又是一如既往的稀巴烂。
徐清风从竹林深处走来,孤傲清冷,与昏暗灯光下像一条狗的张生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早提醒过你,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才能真正改变人生。”
“放屁!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张生生说话间酒气都随着愤怒喷涌而出,周围气息都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徐清风不禁皱起眉头,“但是你的赚钱能力只有那么点,想要太多根本是不可能的!”
“什么?!”
“个人能力、机遇、资源、人际关系等等,都会影响赚钱的能力,我带你回到过去,是把机遇给到你,身边朋友给到你资源和人际关系,但是个人能力不行,就永远赚不了大钱。”
“你瞧不起老子!”张生生趁着酒劲暴怒而起,抓着徐清风领口,顺势要揍上一拳,“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认为我没本事!没能力?!”
被抓住领口的徐清风,眼神不再温润,瞬间狠戾起来。
“唰”的一下,手中人的身形化为虚无,随即现身于张生生背后,看似弱小的徐清风突然眉头紧锁、气场全开,震得竹叶纷纷落下。
张生生觉得自己被猛地束缚住了,身体不能动弹,脖子好似用绳索勒住,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呃......唔”,渐渐地呼吸都开始不顺畅,那被酒灌满的猪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你那些自以为傲的本事、阅历,不过是前世的失败经验,有什么用!”
越来越窒息,张生生头昏眼花,前尘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一幕幕浮现。
正是因为自己家境贫寒、从小遭人白眼,所以,想要更多的优越感!让所有人都高看自己一眼!
却脑袋一热,啥都没准备好,就迷迷糊糊创业开公司。
正是因为自己从小要啥都买不起,连5角钱的热狗都要犹犹豫豫,所以,想要更多的金钱!想要啥都能买得起!
却走上捞偏财的歪路,通过不断抬高补课价格、欺骗客户来赚钱。
正是因为自己这样不择手段求财,身边爱人、亲人、朋友逐渐远离,导致最后身败名裂之时,众叛亲离,无一人愿意相救。
“我们都不是天生就懂赚钱之道的人,只有提升自我,对经济、金融了解更多,你才能在应得之上,收获更多。”
话音落,徐清风便放开张生生,隐身于竹林之中。
只留得张生生一个人,倒在夏日昏暗闷热的街道,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瓦墙一角,好似......在默默哭泣。
可这一次,眼泪流到一半就停了。
他仰头看着被路灯晕染成橘黄色的夜空,突然想起前世那些加完班的深夜也是这样仰头看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自己那间还亮着。
那时候的他总安慰自己:再拼一把,就能翻身了。
可拼了这么多年,翻的是跟头,不是身。
夜深了,月光洒在竹林之上,为竹叶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薄纱衣。
张生生在路旁瘫坐了许久,就像前世坐在格子间里的自己,麻木无力。
虽说对于办补习班赚钱的事儿,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但满怀期待的心,变得大梦一场,全是空欢喜,还是挺令人失望的。
前世,今生,啥事儿都做不好,真像徐清风那个小屁孩说的,自己,没本事啊......
唉......好想死哦......
路灯故障般闪烁,两旁的房子定格扭曲,好像是受到了张生生不安情绪的影响,梦中世界开始崩坏。徐清风感觉不对,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怨灵,赶紧朝张生生飞去,想用神术稳定他的心神。
在这将要破碎的梦境中,张生生的身体变得涨红,双眼无神,似乎要怨化了。
突然,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张生生空洞的眼睛有了一丝光亮。
叶白九向他奔跑而来,踏着树影,迎着灯光,明媚的脸庞充满了担忧。跑到他面前,她累得“呼呼”喘气,擦擦汗,缓缓蹲下,抱住要破碎的他,轻拍着背。
在他的耳边安慰道:“回家吧,我们一起重新开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死水般的心湖,涟漪一圈圈荡开。
在这一瞬,梦境世界稳定下来,女生照亮了男生的世界,也点亮了那未来的希望。
张生生愣住了——前世到死,都没有人对他说过“重新开始”这四个字。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失败了,你欠了债,你活该。
可眼前这个女孩,明明被他狠狠伤害过,却还愿意蹲下来,抱住一身酒气和狼狈的他。
张生生他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不是委屈,是愧疚,为自己把赚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却差点弄丢了真正重要的东西而愧疚!
但他仍然赌气般小声嘟囔,“我不是说了不喜欢你嘛,你还来找我干嘛?”
“小李子都告诉我了,你一直都是喜欢我的。”叶白九抱着他不放手,小声说着,“他说,你经常在火锅店外面看我,桌上的辅导书也是你买的,还有高考那天的花,也是你送的。”
“你考上了大学,我没有,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还是别一起了。”
“不!我相信你!”
“什么?”
张生生疑惑地看着叶白九,她的眼睛是那么温柔,又那么地坚定。
“你那么聪明,再考一次肯定能成功的!”叶白九拉起张生生,扶着他慢慢走,“走吧,我陪着你,重新开始。”
身后传来鼓掌的声音,黑衣男人得意笑道:“还不快谢谢我,要不是我略施小计,让她明白一切,你和张生生必定在这场死局中挂掉一个。”
徐清风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展颜笑道。
“多谢了!少虞。”
这美好的一幕十分熟悉,好像在某时某刻某个时空,有个人也曾照亮了他的人生。
但是,自己却永远不能救赎她。
希望的灯火一旦熄灭,生活会瞬间变成一片黑暗。徐清风就处在这虚妄的黑暗中,看时间无意义地流转,把自己困在原地停滞不前。
张生生开启了他的复读计划。
他暑假在叶白九妈妈的火锅店里打工赚学费,空闲时刻被带着背英语单词、古诗古文,劳逸结合。
有一次他背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时,突然停下来,盯着课本发了很久的呆。
前世他总想一步登天,从打工人直接跳成老板,结果摔得粉身碎骨。现在他才明白,那些他瞧不上的“基层”“底薪”“慢慢来”,才是大多数人最扎实的路。他把这句话工工整整抄在笔记本扉页上,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写上:
张生生,这一次,一步一步走。
一身古装打扮的徐清风,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他的VIP家教,辅导语文学科。
刚开始徐清风还扭扭捏捏不大情愿,久而久之居然爱上了这种为人师表的感觉,天天督促他要坐姿端正、写一手好字,还要背诵考点、做阅读理解题,累得张生生见着他就想跑。
轻松愉快的暑期过后,他靠打工存了一部分钱,但是离复读学费还差一大截。但,还是报名了一家复读培训机构的课程,听说是因为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帮他们打了许多折扣,折扣完的价格刚好能够支付。
说到这里,叶白九的眼里放出了桃色的光芒,bulingbuling的,脸像打了腮红一样,白里透红。
“那个老师啊......长得可帅了!嘿嘿嘿,又高又壮,身材跟超模一样,五官贼拉精致,像演员一样,又帅又美啊!”
“哪有那么夸张嘛。”张生生吃醋地敲了敲小叶的脑袋,“怎么可能比我还帅。”
......
沉默真是.......顶一万句啊。
叶白九取笑道:“他比你帅多了好吧!你看看你长得,哪有自信给人家比啊!”
“好好好!”张生生被说得直郁闷,本来挺青春阳光的小脸,眉头一皱,有前世30+的感觉了,“你说得对,说得对。”
“是谁啊?你辅导班的班主任?我记得他是秃头吧。”听了半句的徐清风问道。
“才不是呢!是英语老师!他头发可多了,浓密还带自然卷,最好看的是眼角那一颗泪痣,长到我心巴上了啊!!!”
“是吗?”少虞突然从补习班的教室里静悄悄出来,身在叶白九背后,指着徐清风问,“比他还好看吗?”
“老!老师!”张生生吓得慌忙躲在叶白九身后,生怕少虞生气,罚他抄完高中三年英语单词。
这个惩罚曾用在张生生身上过,苦得他一边抄一边揉手,不过说实在的,老一辈儿的教育效果还是惊人,起码英语课再也不敢打瞌睡了。
“张生生!晚自习居然敢偷摸出来玩,看来是练习太少了啊,那就接着罚抄英语单词吧!”
可怜的孩子灰头土脸地回教室了,徐清风心疼地对少虞说:“诶,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适当惩罚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哪儿来的校外人员,还不走,我叫保安了啊!”少虞贱兮兮地喊道。
徐清风瘪瘪嘴溜走了,还回头一套猫猫拳打空气,看得少虞直乐呵。
拿破仑曾说:“人生最困难的时候,就是距离成功不远的时候。”
认清自我、明确人生目标后,才算踏上正轨,开启改变命运之路。
在复读补习班中,张生生埋头苦读,课后娱乐活动都减少了很多,还顺带治好了听课就睡的常规毛病,毕竟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抄起来是真累啊。
少虞不知道是演得好,还是真有教学的本领,居然能让他迅速提分,过年回来后的第一轮测试,得有五百多分,惊得徐清风对他刮目相看。
“你什么时候对教育这么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