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桥上接新娘的人群唱着祝祷的诗文,撒下的花瓣飘飘荡荡如雪般落下,招摇河水静静流淌,小小船儿摇摇晃晃,桥下公子气宇轩昂,桥上姑娘明艳动人。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无论你怎么穿越扭转,都改变不了故事的开篇。
因为故事的开篇早已定下,后续就看着时间流逝,故事慢慢发展下去吧。
长右上仙出门送药,发现医馆外站着一男子,身着黑色华服,上面用金线与朱砂红线交织构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张扬又邪魅。
他望着招摇河桥上热闹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公子怕是走错医馆了吧,我这儿治不了你的伤。”
长右上仙礼貌地送客。
那男子不理会他的话,转身化为一缕烟消失了。
待接亲的人群逐渐散去,桥上的路才好走了些。司梦瑜轻快地跑下桥,看到桥下的船正稳稳当当地停靠在岸边,船上的那位公子站在岸上,好似在等她。
公子静静守在岸上,身板挺立地笔直,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几缕碎发被河风轻轻拂起,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出尘。
他的气息似乎有点乱,看来紧张的情绪用神术都难以压制呀。
少时的银铃声传入耳中,原来是桥上那位姑娘的发饰迎风作响,她匆匆忙忙跑来,一抹熟悉的石青色在他眼中散开,化作绵绵情意。
见她艳丽的脸上因跑得急了,而双颊微红、微微喘息,那一抹红也不经意晕染到他耳尖。
那姑娘的目光过于明媚,让人下意识想回避,公子赶紧垂下眼,不敢多看,怕自己失态,可又忍不住抬眸,想确认她的眼中是否有自己的影子。
他低下头将药囊递给她,轻柔地问到:“这......这药囊是姑娘你的吗?”
“是的,谢谢公子!”
司梦瑜大大方方地向他躬身致谢,从公子手中取回药囊。
正要转身离去,但仔细想想人家毕竟帮了自己,稳稳地把药囊接住,不然就泡汤咯!
所以,光是道谢,好像还远远不够吧。
樾婆婆之前说过,不论对方是人、是妖、还是神魔,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只要是对方帮过你,你就要帮他,或是赠他礼物,这样才是和平共生的三界嘛。
司梦瑜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放在公子掌心,然后说到:“既然你帮我接住了药囊,我也赠此物致谢!这块玉石有天然的灵气,服下后运气,能助你忘却烦恼。”
“借此,小女子祝公子,千岁乐逍遥~”
她看那公子眼神温柔、充满善意,定是个好神族,也从自己心底发出了衷心的祝愿。
公子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石,冰冰凉的,隐隐有光华流转,很是特别。
“多谢姑娘!”
他抬眸望向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神君,我们该回去了。”船上的船夫提醒道。
那船夫同这位公子一样,虽穿着打扮朴素,但一身的贵气神力不易隐藏,许是上等神族。
公子担心这一喊会暴露身份,毕竟她可是很聪明的。
于是,他上船后对“船夫”说道:“禺杲,以后在凡界还是称呼我为公子吧。”
禺杲点头应下,划着船走远了。
送给公子的那枚玉石,是司梦瑜从幽冥府的汸河中捞出,也是樾婆婆给自己留下的后路。
樾婆婆说,他日,若是遇到了糟心不快之事,服下后能助你忘却一切,然后,就干干净净、快快乐乐地回家吧。
既然玉石已赠与他人,也就意味着,她再无回头路可走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竹林中,将竹叶映照得金黄而透亮,微风吹过,竹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一黑衣男子踏着余晖来到竹林木屋,他右手轻轻朝前一挥,黑衣上血红色的银龙从衣袖穿出,冲破了司梦瑜设下的结界屏障,然后他慢悠悠地推开紧闭的木门,走到床前。
男子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充满疲惫与倦怠,显然这几日奔波劳碌,都未曾好好歇息。
他走到床前,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内息调整至最佳状态。
随后,他轻轻地将手掌贴在躺卧在床上的徐清风胸口,开始缓缓地输送自己体内的神力。
神力温热而绵长,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还是徐清风的师父交给他的。
知道自己将死,她便把仅存的神力都渡给他,只愿其他人能好好活下去,那些和她有着同样神力的其他人。
神力如涓涓暖流,渗入徐清风四肢百骸,与纠缠他的梦魇激烈碰撞。
男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收回手掌。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你个没出息的小屁孩,老子千里迢迢赶回来,你要是敢不醒,看我不把你劈了当柴烧!”
随着神力的冲击,梦魇终于灰飞烟灭。
徐清风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眉头渐渐舒缓,气息也变得稳健起来。
男子收回手,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靠在床柱上缓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着徐清风微微颤动的眼皮,嘴角扯出一抹笑。
那死死闭上的眼皮子开始缓缓松懈、微微抬起,他迷迷糊糊中把视线锁定在床前人身上,嗓子很干,说不出话,只能微微一笑,以表谢意。
看到他缓过来,男子也松了一口气,换上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嘲笑道:“哎呀兄弟,好歹你当年也算是个上仙吧,怎么如今这么不中用啊!要不是我来,只怕你就交待在这里,故事就bed ending咯~你好好说说怎么算吧,该如何报恩啊!”
徐清风嗓子干得直冒烟,懒得接少虞的浑话,只是虚弱地瞪了他一眼。
他皱着眉头勉强支撑起身体,想从床上爬起来倒水喝。
“诶诶诶!躺好躺好,下床干啥,你小子现在需要静养,有啥需求跟哥们儿说!”
少虞将脸色惨白、全身无力的徐清风按在床上,差点没把他按过去咯,徐清风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水壶,那根手指颤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好在少虞立马会过意来,赶紧麻利地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喝下,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徐清风喝完水,缓过一口气,哑着嗓子说:“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连天牢的刑罚都不曾摧毁你的意志,这是被哪路大神给迫害了?”
“是伯奇,咳咳咳,曾经的月梦上神,咳咳咳,哎哟,他造出梦魇将我困死了。”
少虞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原来你还会被造出梦魇啊!只有内心有很深的执念,还是那种很惧怕、很阴暗、很血腥、很反人类的恶念,才会被他幻化成梦魇。”
“所以,你的恶念是什么呢?”少虞眯起眼睛审视着徐清风,一抹血色从他的瞳孔中快速划过,躲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