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玄渊是她的爱人,是她赌上一切想要守护的人,她该如何抉择?
接下来的日子,清瑶踏上了追寻玄渊的路。她一边用清灵之气救助幸存的生灵,一边试图唤醒玄渊的神智。
她在洛水之畔布下净化结界,驱散火灵之气的侵蚀;她在玄渊失控的路径上留下带有自己气息的灵草,希望能勾起他的记忆。
可每次相遇,玄渊都只是短暂清醒,随后便被噬魂钉的力量操控,对她刀剑相向。
有一次,玄渊的利爪划破了她的手臂,乌金色的火灵之气侵入肌理,灼烧着她的经脉。清瑶忍着剧痛,将清灵之气渡入他体内,看着他眼中闪过的痛苦与愧疚,泪水滑落:“玄渊,我知道你还在,你看看我,我是清瑶啊!”
玄渊猛地后退,嘶吼道:“别过来!我会伤害你的!清瑶,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那一刻,清瑶心如死灰。她知道,玄渊清醒时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既不想伤害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而玄虚长老还在暗中推波助澜,散布“异兽祸世”的流言,煽动三界生灵要求斩杀玄渊。越来越多的修仙者加入围剿队伍,玄渊的身上添了无数伤痕,神智也越来越模糊。
清瑶回到昆仑仙境,跪在瑶池边,对着漫天星辰叩首。“天道在上,我清瑶愿以毕生修为,换三界生灵安宁,换玄渊神智清明。”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飘落的桃花。
玄虚长老来到她身边,冷声道:“清瑶上仙,不必白费力气了。此兽已无药可救,唯有斩除其本源,才能彻底终结这场灾难。你若再犹豫,三界将万劫不复,到那时,你我都无法向众生交代。”
他递给她一把由昆仑神山万年寒铁炼制的长剑,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此剑能斩断一切邪祟,唯有你,能用它斩杀玄渊。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作为神女的责任。”
清瑶握着长剑,指尖冰凉。她知道,玄虚长老说的是事实。玄渊体内的噬魂钉与他的本源相连,除非斩杀他,否则永远无法解除禁制。而三界生灵的怒火已经无法平息,他们需要一个交代,一个能让这场灾难落幕的交代。
她最后一次前往绝阴谷,那个承载了他们三百年恩爱的地方。谷口的灵草已经被火灵之气灼伤,曾经清澈的溪流变得浑浊,只有那棵他们一起种下的相思树,还在顽强地生长。
玄渊蜷缩在谷内的巨石上,身上布满了伤痕,乌金色的血液顺着鳞甲滴落,在地面燃起微弱的黑火。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眸里,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清瑶,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清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满身的伤痕,泪水再也忍不住:“玄渊,对不起,我来晚了。”
玄渊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不怪你,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长剑,眼神没有丝毫惊讶,只有深深的释然,“玄虚长老的阴谋,我清醒时已经知晓。他利用我,就是为了逼你做出选择。”
清瑶愣住了,她没想到玄渊竟然知道真相。“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不反抗?”
“反抗有用吗?”玄渊苦笑一声,尾火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温度,“我体内的噬魂钉与本源相连,一旦催动,便会失控。清瑶,我了解你,你是天生的神女,守护苍生是你的使命,我不想让你为难。”
他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散发着微弱的威压,却没有丝毫敌意。“三百年的相伴,我已经很满足了。从遇见你那天起,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异兽,配不上纯净无暇的你。能陪你看日出月落,能听你讲昆仑传说,能得到你的爱,这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清瑶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玄渊,我……”
“我知道你怎么选择,清瑶。”玄渊打断她,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决绝,“你不必愧疚,也不必难过。能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至少,我最后看到的人,是你。”
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力量,地面裂开细微的纹路。“我知道你心中的痛苦,一边是爱人,一边是苍生。可你是清瑶,是三界生灵敬仰的神女,你不能退缩。那些死去的生灵,那些流离失所的族人,他们需要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只能由我来给。”
清瑶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握着长剑,却怎么也无法举起。“玄渊,我做不到,我不能杀你。我们可以一起找破解之法,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没有了,清瑶。”玄渊停下脚步,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噬魂钉已经与我的本源融为一体,除非我死,否则永远无法解除。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更不想让你为难。你杀了我,既能给众生一个交代,也能让我解脱。”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的伤疤上,眼中满是愧疚:“我对不起那些死去的生灵,也对不起你。这三百年,谢谢你给我的爱,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异兽也能拥有温暖。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做一个普通人,没有浊气,没有火灵,只是一个能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的普通人。”
清瑶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玄渊说的是事实,她也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作为神女,她不能让三界生灵为她的私情买单;作为爱人,她又无法亲手终结最爱的人。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容不得她有半分犹豫。
玄虚长老带着一众修仙者出现在绝阴谷口,高声喊道:“清瑶上仙,切莫被私情蒙蔽!此兽屠戮生灵,罪该万死,今日你若不杀他,三界生灵绝不答应!”
身后传来无数生灵的呐喊声,“杀了异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清瑶上仙,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些声音像一把把锤子,砸在清瑶的心上。她看着玄渊温柔的眼眸,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看着他为了不让她为难而主动赴死的决绝,终于缓缓举起了长剑。
“玄渊,对不起。”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愧疚,“若有来生,我不再做神女,不再背负守护苍生的使命,我只做清瑶,只做你的爱人。”
玄渊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如同初见时的晨光:“好,我等你。清瑶,动手吧,别让我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周身的火灵之气渐渐收敛,不再有丝毫反抗。清瑶握着长剑,泪水滴落在剑身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她想起了他们在桃树下的誓言,想起了他为她暖手的岩浆石,想起了他尾火点亮的流萤,想起了三生石上的刻痕……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她心头割下深深的伤口。
长剑划破空气,带着清灵之气与决绝,朝着玄渊的眉心刺去。那里是他的本源所在,也是噬魂钉的藏身之处。当剑尖触及他眉心的瞬间,玄渊猛地睁开眼睛,赤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只是…作为灾兽,我没得选,活在这世间的千万年,我累了,就让你替我解脱吧。”
“噗嗤”一声,长剑彻底刺入眉心。乌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清瑶的白衣上,如同绽放的黑色曼陀罗。玄渊的身躯微微颤抖,尾火渐渐熄灭,赤金色的眼眸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玄渊!”清瑶嘶声哭喊,抱住他缓缓倒下的身躯。他的身体还带着残留的温度,却再也不会回应她的呼唤。噬魂钉随着他的本源破碎而化为灰烬,弥漫在绝阴谷的浊气与火灵之气渐渐消散,可她的爱人,却永远地离开了她。
玄虚长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很快掩饰过去,高声道:“清瑶上仙大义灭亲,斩杀祸世异兽,护三界生灵安宁,功德无量!”
身后的生灵欢呼雀跃,可清瑶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她抱着玄渊的身躯,坐在绝阴谷的巨石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冰冷的鳞甲上。她知道,自己给了众生一个交代,却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斩杀玄渊后,清瑶耗尽了大半修为,又因悲伤过度,经脉受损。她在绝阴谷守了玄渊三年,将他的身躯葬在他们一起种下的相思树下,亲手为他立了一块无字碑。碑上没有名字,没有功绩,只有她用清灵之气刻下的点点荧光,那是他们三百年恩爱的见证。
三年后,清瑶回到昆仑仙境,闭门修行。她不再提及过往,不再展露笑容,周身的清辉依旧纯净,却多了一丝化不开的清冷。三界生灵都敬仰她的大义与慈悲,在昆仑仙境为她立了雕像,日夜祭拜。可无人知晓,雕像的眉眼间,藏着怎样的哀伤;无人知晓,这位拯救苍生的神女,在每个深夜都会独自来到瑶池边,抚摸着那串火山珠手链,思念着那个名叫玄渊的爱人。
而玄渊并不知道,在他身死的瞬间,他的记忆被三百年前清瑶渡给他的清灵之气护住,凝入了他诞生时的火灵核心——一枚通体乌黑、泛着暗金光泽的本命珠中。
这枚本命珠被他藏在绝阴谷的乱石堆中,里面不仅藏着他对清瑶的爱与眷恋,还藏着他对玄虚长老阴谋的洞悉,以及一丝未消散的执念。
岁月流转,三千年的时光匆匆而过。绝阴谷的伤痕渐渐被岁月抚平,相思树长得枝繁叶茂,无字碑前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昆仑仙境的雕像依旧被众生祭拜,清瑶上仙的传说也一直流传在三界之中。可没有人知道,清瑶在三千年后,因思念过度,神魂消散,一缕神识裹挟着对玄渊的愧疚与爱意,坠入轮回,转世成为了虚无派的一名普通弟子——小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