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之上铅云厚重,天光被彻底遮蔽,整日昏昧如暮。往日流转的灵气消散殆尽,空气中充斥着暴戾戾气、天道威压与仙妖对峙的沉滞气息。干裂地面缝隙蔓延,枯枝干叶铺满山谷,早前搭建的木屋梁柱斑驳,被妖气侵蚀得层层起皮,随时有坍塌之险。
玄渊背靠木屋残柱,周身玄色衣袍反复被冷汗浸透,又被体表溢出的妖气烘干,衣料皱缩发硬,沾着斑驳尘土与未干的血渍。他双拳死死攥合,指节泛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砸在干裂地面上,晕开点点深褐血痕。
神魂内的天道刻印日夜灼烧,祸斗血脉本源戾气不受控制地冲撞经脉,与他残存的意志反复拉扯。他脖颈、手臂青筋暴起凸起,浑身肌肉紧绷震颤,周身黑红妖气时强时弱,时而内敛如丝缠绕周身,时而暴涨成气浪,席卷身周寸许之地。
阿珏端坐对面青石,白衣上的旧血痕干涸发黑,仙力长期耗损下,面色始终苍白如纸,唇无半点血色。她指尖匀速捻动安神仙诀,淡金色微弱仙力源源不断渡向玄渊,一遍遍试图抚平其体内躁动戾气,压制疯长的魔性,动作始终未停。
仙力触碰到玄渊周身的瞬间,便被暴戾妖气狠狠弹开,仙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再难渗入其经脉分毫。阿珏唇角溢出鲜血,仙脉遭妖气反噬,阵阵刺痛蔓延周身,她却未曾收回指尖,依旧以微薄仙力维系着最后的压制。
玄渊喉间滚出低沉闷响,声音沙哑粗砺,如同砂石摩擦:“不必白费力气。”
话音未落,他浑身震颤加剧,周身黑红妖气骤然暴涨,气浪席卷而出,身周残存的几株枯草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裂痕再度拓宽加深,碎石簌簌滚落。
他抬手抚上眉心,指尖用力按压,妄图碾碎神魂中的天道刻印,指尖力道之大,将眉心肌肤按出深深红痕。可每一次用力,都换来天道规则的反噬,戾气顺着指尖疯狂蔓延,缠绕手臂,一点点侵蚀神智。
阿珏当即起身,快步至玄渊面前,双手快速结出锁魔仙印,金色仙光凝聚成粗壮仙链,层层缠上玄渊周身,将其暴走的妖气强行束缚。仙链收紧,勒紧衣料,与妖气碰撞发出滋滋异响,金光与黑红妖气交织缠斗。
“凝神守心。”阿珏声音清冷笃定,本命仙力尽数灌注仙链,不惜损耗仙元,也要强行锁住魔性蔓延。
玄渊被仙链束缚,动弹不得,周身剧烈挣扎,筋骨发出咔咔轻响。他时而奋力抗衡妖气,周身紧绷发力,时而被戾气裹挟,手臂无意识挥动,周身气息忽冷忽热,变幻不定。
幽谷之外,仙妖追兵再度合围。昆仑长老手持玉笏,天庭天将统领万千仙兵,妖界各族妖王率众盘踞,层层包围圈将幽谷围得水泄不通。仙光、妖气直冲天际,兵刃寒光闪烁,呵斥声震彻山谷。
“妖渊速速受缚,接受天道制裁!”
“清瑶上仙即刻弃暗投明,联手镇压妖邪,方可免你忤逆之罪!”
声声呵斥穿透山谷,直抵玄渊耳畔。外界的杀伐之意、敌视之气彻底激活神魂中的天道刻印,血脉戾气瞬间冲破仙链束缚,金色仙链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无踪。
玄渊猛地站直身躯,周身黑红妖气冲天而起,冲破山谷上空的铅云,毁灭气息席卷四方。他双眼彻底被猩红覆盖,往日温润气韵荡然无存,周身散发着冰冷暴戾之气,妖气凝聚成无数锋利气刃,悬浮在周身半空。
他抬脚迈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轰然裂开深坑,妖气所过之处,山石寸寸崩塌,木屋残梁轰然倒地,尘土飞扬弥漫。他抬手无意识挥出,妖气匹练横扫而出,径直朝着谷外仙兵阵列袭去,气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玄渊!”
阿珏纵身跃至他身前,双手快速结出防御仙盾,金色光盾瞬间成型,硬生生接下这道妖气匹练。仙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裂痕,阿珏被妖气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山壁上,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胸前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