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巅的狂风渐缓,云雾低低压在山巅,将天地晕染成一片沉郁的灰白。散落的碎石嵌在地面符文缝隙里,仙力与妖气残留的气息交织,弥漫着化不开的悲戚。
阿珏顺着石壁滑坐至地面,蜷缩的身子缓缓舒展,她扶着冰冷山石,指尖抠进石缝里,一点点撑着起身,膝盖弯曲发软,数次踉跄才站稳。泪痕在脸颊干涸成浅淡印记,眼眶依旧红肿,睫毛沾着未干的泪滴,每一次眨眼都轻轻颤动。
她抬手拭去眼角新滑落的泪珠,指尖冰凉,缓缓转头,看向始终守在身侧的玄渊,脚步缓慢,一步一顿地朝着他走去。白衣裙摆扫过地面碎石,发出细碎摩擦声,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行至玄渊面前三尺处,她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将掌心掐出深深红痕。她仰头,目光直直落在玄渊脸上,双唇开合数次,喉间滚动半晌,才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玄渊,我爱上你了。”
话音落下,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划过脸颊,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脊背挺直,没有闪躲,没有低头,就那样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重复。
“我真的爱上你了,爱上了这个书界里的你。”
狂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抬手将发丝捋至耳后,动作轻柔,却难掩周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哽咽,泪水接连不断地滑落。
“从幽谷相伴,到共闯秘境,从一同对抗天道,到苦苦挣扎相守,千年时光,我早就动了心,早就把你,刻进了心里。”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玄渊心口上方一寸,微微颤抖,始终不曾落下,只是保持着触碰的姿势,停在半空。
“我一开始只想完成任务,只想回家,可后来,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段相伴的时光,我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玄渊站在原地,周身妖力尽数内敛,玄色衣袍上的血迹早已风干,他垂眸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人,双肩紧绷,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始终保持着静默。
阿珏收回手,死死攥紧衣角,身子轻轻晃动,后退半步,脚尖抵在山巅石沿上,声音愈发哽咽,满是无力与酸楚。
“可天命难违,天道定论不可改,你是妖神,我是异世来客,三界浩劫因你我而起,苍生涂炭,生灵流离,我别无选择。”
她抬眸扫过下方静立的三界众神,又将目光落回玄渊身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盯着他,不肯移开分毫。
“我是异世之人,本就不属于这里,这场浩劫,本该由我终结,所有的过错,所有的纷争,都该由我来弥补。”
她缓缓抬手,抚过自己的眉心,指尖凝起一丝淡金色本命仙力,仙力微弱,却承载着全部神魂与修为。
“我没有办法逆转天命,没有办法护你周全,也没有办法兼顾苍生,唯一的路,只有以死平息浩劫,用我的命,换三界安稳,赎所有过错。”
泪水汹涌而出,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在地面砸出一连串细小湿痕。她咬着干裂的唇瓣,直到尝到血腥味,也未曾松开,硬生生压抑着喉间的哭腔,不让自己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