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巅的最后一缕仙魂光点彻底消散,三界归于极致的平静,玄渊孤寂伫立的身影渐渐模糊,天地间的光影骤然扭曲,所有仙侠世界的景象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
黑暗之中没有风声、没有光影、没有气息,一片死寂。一道近乎透明的魂魄虚影在混沌中漂浮,虚影身着白衣,轮廓与阿珏全然一致,周身没有仙力环绕,轻飘飘地顺着无形的力量,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挪动。
虚影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神情变化,就这样在混沌中漂浮,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陡然出现一道微弱的暖白光点。光点越来越亮,散发出柔和的牵引力,死死锁住这道魂魄虚影,将其快速朝着光点方向拉扯。
魂魄虚影被强光包裹,瞬间失去所有踪迹,混沌黑暗彻底消散,周遭景象骤然更迭。
刺眼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倾泻在狭小的出租屋内,落在靠窗的木质书桌上,铺就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灰尘,窗外传来清晰的汽车鸣笛声、行人交谈声、街边便利店的广播声,交织成现代都市独有的市井声响。
书桌前,阿珏保持着趴伏的姿势,额头抵在微凉的桌面,长发散乱地铺在桌面与肩头,周身没有丝毫气息波动,如同沉睡许久。
下一秒,她的指尖猛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手肘微微挪动,肩膀缓缓抬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轻轻翕动。她的头颅微微抬起,动作迟缓而僵硬,脖颈带着睡醒后的酸麻,一点点挺直上身。
她的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呼吸从平稳变得略微急促,胸口轻轻起伏。数息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瞳孔起初一片涣散,没有任何聚焦,茫然地盯着眼前的桌面,视线迟迟无法凝聚。
视线缓缓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桌面浅淡的木纹纹理,旁边放着一支黑色按压式中性笔,笔身滚落在书页边缘,还有几张散落的白色便签纸,上面印着寥寥几笔潦草的字迹。
阿珏保持着睁眼的姿势,一动不动,脖颈僵硬,目光直直落在桌面,没有任何偏移。她缓缓转动眼球,扫视周遭,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墙面、挂着衣物的简易衣架、墙角堆叠的纸箱、一旁的单人布艺沙发,全是现代出租屋的陈设。
她缓缓抬起右手,动作僵硬,指尖微微蜷缩,慢慢触碰眼前的桌面,冰凉粗糙的木质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清晰而真实。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桌面纹理,从左至右,缓慢移动,感受着实实在在的触感。
随即,她转动脖颈,看向书桌右侧,那本厚重的《焚渊瑶》静静摊开着,书页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黑色印刷字体清晰可见,正是这本仙侠小说的最终章节。手机倒扣在书本旁,屏幕微微亮起,显示着小说阅读的界面,页面停留在清瑶上仙殉劫、浩劫平息的结局段落。
阿珏缓缓抬起左手,伸向那部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按下解锁键,屏幕瞬间亮起,没有系统弹窗、没有异世通道、没有仙力提示,只有熟悉的手机桌面,时间显示着现代都市的精准时刻,日期与现实完全吻合。
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回自己身上,身上穿着柔软的棉质家居服,布料贴身舒适,没有沾染血迹的白衣仙袍,没有仙力鼓动的衣袂翻飞,周身没有半分仙气缭绕,完完全全是现实世界里普通的模样。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趴伏产生剧烈的麻意,身形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书桌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平整,没有握剑的薄茧,没有仙力流转的光晕,没有丝毫伤痕,只是一双平凡的、属于现代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