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金花牛真的太漂亮啦,安荛把别人的议论丢在脑后,高兴地看一眼,再看一眼金花牛,抬起头问原良:“叫它什么好呢?它比你便宜一点,叫二贵吧。”
原良笑着说:“我不同意,它也叫‘贵’,算不算犯了我的忌讳。”
安荛道:“你觉得卖牛的人说的是真的吗?二贵犯了刺史大人小妾的忌讳?”
原良道:“我不知道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不过二贵是一头货真价实的戎牛,也没有发现明显的残疾,不管怎样都算物有所值。”
远离牛行所在的那片郊野后,再也没有奇怪的目光尾随他们,二贵的眼睛里渐渐活泼了些,时不时歪过头去吃路边小树上的叶子。
静静的小路上却忽然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安荛和原良都一回头,看见四个穿着捕快官服的男人,提着直刀向他们跑过来,样子凶凶的,又有点说不出的狡黠。
捕快们追上去后,分开将安荛和原良围住,其中一个人说:“这头牛是刺史大人的,有人偷了官家的牛,你们也算是同伙!”
安荛和原良莫名其妙地相互看看,由原良开口道:“你们怎么知道这头牛在这里?”
那个捕快道:“有人向我们报信,快点把牛交出来,否则就让你们好好吃点苦头。”
原良道:“你们是哪一署的官差?办事情太没有章法了,你说的话没有一句像话。”
安荛道:“我们刚买好牛,你们就追上来了,你们是从哪里追过来的?你说你是捕快,先把差符拿出来看看。”
那个捕快忽然着急起来,伸手去抢牛绳,原良把手腕转一转,绳子就去了他另一只手里,让捕快抢了空。
安荛生气地说:“你怪怪的不像公差,很像是个骗子。说不定你们和那个卖牛的人是一伙的,他负责卖牛,你们负责把牛抢回去。如果你不是骗子,好好地说说看,这头牛是哪州刺史丢失的?我愿意和你去公堂上说清楚,但是不会在这里把牛交给你。”
“动手!” 假捕快们都去抢牛,安荛看着原良被他们围住,便着急地去拔一根路边的树枝,想帮原良打退那些骗子。
可是那边,原良紧握着牛绳左打右踢,很快就把四个人都撂在了地上。他让骗子们解开腰带,用腰带捆住他们的手。骗子们承认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用这头金花牛白赚一笔钱,有时候卖十两,有时候卖七两,反正牛还能再要回来,从来没遇到过不怕官差的人。
安荛听了很不高兴,原来十两也卖,七两也卖,她却花了十五两。
原良问:“刚才卖牛的人呢?”
骗子们答说:“他在河边的茶棚里等他们回去。”
这些骗子要交给乡街上的里署处置,安荛和原良觉得有点为难。在重金买下一头戎牛以后,他们又抓住了五个骗子,来许泉避世的安荛和来许泉密查的原良,都不想在乡民们面前再大出风头。
最后,他们把四个骗子带到河边的茶棚,抓住第五个以后,再让茶棚的伙计出面去通知里署。
不幸的是,因为二贵是这件案子的证物,安荛只能伤心地看着它被里署的人牵走了。
晚上安荛翻开账本,记下十五两的账目,虽然这笔钱将来可以去里署领回来,安荛情愿用它换二贵。
二贵多可怜,被骗子当作工具,卖了一次又一次,它以后会去哪里呢?那么乖的牛应该被好好照顾,有吃不完的麦子和鲜草才对。
安荛想起原良对骗子们拳打脚踢的厉害,他虽然有点呆,却身手非凡,他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而是勤学苦练的公子,令人敬佩。
安荛不禁把目光投向窗外,看向老柿子树下面的西墙。
此时天阴无月,原良正沿着草棚前面的溪渠往前走,他走到一棵暗沉沉的柳树下面,那里有个男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