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淳转过头瞪他一眼,勉强踩快了些,葛同道:“哎,我这躲不开的劳碌命,就差那么一点运气,我就能飞黄腾达了。”
王淳对他的唠叨毫无兴趣,葛同看一看他道:“你虽然长得不错,也是跟我一样的命,还有真贵,他混得最惨!跟你们一比,我心里就好过多了。”
安静了一会,葛同又忍不住说:“小弟,你信不信?我差点进了五道会。我在五道会里有人,如果我有十吊钱给他,我就能……”
“你是不是早上吃撑了?”王淳痛苦地打断他。
葛同一愣,很快怜悯地摇摇头,“你连五道会都不懂,真是没啥跟你好说的。”
溪水涓涓不息地流进田里,铁犁一路划破天和云彩的倒影,日头高时,原良让安荛回去避避太阳。
安荛走后,王淳立刻从水车上跳下来休息,他揉着酸痛的脚踝,用不耐烦的目光盯视着几亩地以外的原良。
天黑以后,静静的水车还站在溪渠旁边,王淳干活不积极,葛同后来也跟他比起了偷懒,当天该完成的事情就拖到了明日。
安荛提着一盏灯笼来找原良,交错的田埂间辨不出人影,她依靠犁地时溅起的水声找出他的位置,走近以后,就能借着月色看清田里的景象。
已经是最后的两亩地了,不用留到明天,原良饿着肚子,二贵也饿着肚子,在一起屏到最后一刻。
安荛站在田头等着,等原良过来时把包着油纸的煎饼递给他,两个人也没说什么,却都挺安心的,像融进了温暖的春夜。
安荛把灯笼插在田埂上,看着原良和二贵来来回回。
“还剩三道!”她清脆地报一声,原良抬起头笑笑,等到路过她身边时道:“小姐,你猜秋天这里能收多少斤稻子?”
安荛道:“我们吃也吃不完的那么多。”
原良笑着说:“小姐,我的眼睛很晕,好像月亮和你都在绕着我转。”
安荛道:“我知道你很辛苦,大人会耕一手好田,以后皇帝行春耕礼的时候,大人就可以在旁帮忙扶犁了。”
原良道:“好事不嫌多,我的手脚上也已经磨出了厚茧。”
终于犁完,原良和二贵从水田里走上来,原良用田里的水洗干净铁犁,和安荛一起牵着二贵往回走。路过溪渠的时候,他们把二贵赶下去泡澡,然后坐在草坝上看看月亮。
他们回到农庄里的时候别人都睡了,原良又吃点东西,在后院里冲了澡。对面葛春的屋子里没有光亮,葛同和王淳合住的屋子里也悄无声息,只有葛春养的小黑狗欢快地跟着他,原良便让它进了屋子。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原良忽然被一点微弱的感觉惊醒。他住在草棚里容易和黄二首联系,现在隔着门和墙,原良对黄二首怎样来找他没有把握,因此晚上格外警醒。
原良突然被什么惊醒后,立刻仔细地辨别外面的动静,然后发现惊醒他的是葛春的小黑狗。它在用鼻子贴着门缝嗅啊嗅,似乎想出去看看。
原良怀疑外面有人经过,这也是他希望出现的情况,原良已经有一阵子没有黄二首的消息了。
原良轻轻地打开门,小黑狗毫不犹豫地向门外的右边跑过去。原良跟着它,一直走到后院的小门前,门栓是拉开的,好像有人从这里出去了。
原良没有碰那扇小门,这扇门会发出声响,在夜里是一种惊动。原良这个时候还不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他只是觉得应该尽量谨慎一点,即使在外面徘徊的人是黄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