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少女突然鲜活起来：齐刘海下的杏眼透着狡黠，丸子头让纤细的脖颈完全舒展，改良后的短打衣裙露出白皙的脚踝，走动时像小鹿般轻快。小玉捂着嘴惊呼：“姑娘您这是……要扮男装吗？”“这叫改良汉服，”紫樱得意地转了个圈，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咱们府里的成衣库在哪？我想去看看料子。”小玉眨眨眼，手指绞着衣角：“姑娘您忘了？上月您帮绣房改的并蒂莲纹样，王爷赏了您去库房挑布料的恩典呢！说是让您做件新衣裳。”紫樱心中一动——或许，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的设计才华能派上用场。她摸了摸腰间的蝴蝶结，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刚走出院门，就感觉数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粗布短打被裁成利落的露踝样式，丸子头随着步伐晃出俏皮的弧度，连路过的园丁都停下手中的锄头，惊得嘴里的旱烟杆掉在地上。“他们干嘛都盯着我看？”紫樱扯了扯腰间的蝴蝶结，感觉脸颊发烫。小玉捂着嘴偷笑：“姑娘您这打扮，活像戏文里走出来的俏书生！比咱们府里的小厮还精神呢！”“这叫时尚，”紫樱昂首挺胸，突然压低声音，“在我们那儿，姑娘们都这么穿，又舒服又好看。”话音未落，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花园的宁静：“紫樱！病还没好就偷懒耍滑，这新衣裳是偷来的不成？”小优双手叉腰站在玫瑰丛边，头上的珠钗随着她的呵斥晃悠，胭脂水粉也遮不住眼底的嫉妒——她当差三年都没穿过这么别致的款式。紫樱却笑着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小优姐姐要不要也试试？我帮你把袖口改得更凉快些，保证干活利索。”看着对方气鼓鼓转身的背影，小玉悄悄说：“她是嫉妒您上次帮王爷改的荷包得了赏呢，听说王爷现在天天带在身上，连太傅问话时都忍不住摩挲。”

西苑的青石板路上，几株百年银杏的根须拱破地面，像老人青筋暴起的手。紫樱踩着斑驳的树影往前走，改良后的短打裙摆扫过石缝里的野菊，惊起两只粉蝶。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画眉鸟正歪着头打量她，突然扑棱翅膀唱起来，声音清亮得像碎玉落盘。

在王府摸爬滚打半月，紫樱早已把各院路径摸得门儿清。凭借改良服饰的巧思，她不仅赢得绣房姐妹的好感，连厨房的李婶都愿意多给她留个热馒头，说是她改的围裙让切菜都利索了。这天午后，绣房的姐妹们凑在银杏树下纳鞋底：“紫樱，后山的雨后蘑菇正鲜，要不要同去？晚膳加个菌子汤也好。”“当然！”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络子，指尖还沾着银线的反光，心里却盘算着采蘑菇时顺便找找能做染料的野花。小玉却突然被张叔叫走对账，临走前把竹篮塞给她，反复叮嘱：“姑娘您先去花园等我，千万别乱走！尤其是西北角的竹林，听说前几年有丫鬟在那儿迷路，第二天才找着，回来就疯疯癫癫的，说是闹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