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跃萌端起茶杯,看着青瓷杯里自己扭曲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茶沫在水面漾开狰狞的纹路:“跑?她跑得了吗?”她从袖袋里掏出半块玉佩,玉佩边缘还沾着破庙的灰尘——那是温晟轩母亲的遗物,她故意丢在草堆旁,“这半块玉佩,就是钉死紫樱的最后一根钉子。我要让温晟轩永远记得,他心心念念的王妃,是个背着他偷人的□□!”
可她没看见,窗外檐角黑影如狸猫般掠过,玄色披风扫过窗棂时带起一丝冷香——那是温晟轩的暗卫“影”。影将林跃萌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指尖在腰间令牌上敲出摩斯密码,转身消失在晨雾中。而此刻的紫樱,正和小玉坐在南下的马车上,车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不知道,一场由靖王策划的阴谋,正悄然织网,只等她自投罗网……
“是啊小姐!”小翠凑到铜镜前,替她将鬓边的珍珠花钿扶正,镜面映出她眼底的算计,“听说王爷昨天把书房的砚台都砸了,碎片溅了一地,现在满王府的人都怕得不敢喘气。您这时候去安慰他,穿得素净点,保管能让他想起您的好!”
林跃萌对着镜子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指尖划过鬓角的珍珠,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那年上元节,她穿月白裙陪他看灯,他夸她像月下的梨花:“算你还有点脑子。去把那件月白锦裙拿来——轩哥哥最喜欢我穿素净的颜色,说这样显得我温柔。”
紫樱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掀起窗帘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晨雾如牛乳般倾泻在无垠的麦田,远处村落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泥土的腥气飘进车厢,可她的心却像被铅块坠着——温晟轩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总在眼前挥之不去,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比那碗滚烫的粥更烫人。
“小玉,”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指尖冰凉,“我们坐了一夜马车,离京城该有百里了吧?找个客栈歇歇脚,我想吃碗热汤面。”
小玉掀开帘子问车夫,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发髻:“大叔,前面可有镇子?”车夫甩了甩马鞭,鞭梢在空中炸出脆响,指着前方隐约的屋角:“再过三里就是清溪镇,那可是去往江南的必经之路,客栈多着呢!镇上的‘李记面馆’,汤头熬得比蜜还香!”紫樱松了口气,靠在车厢板上闭上眼——原以为穿越到古代能大展拳脚,用设计才华惊艳世人,没想到竟落得个被心上人误会的下场。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里面是她偷偷带出的几张设计稿,有改良的短打、带口袋的襦裙,或许……在这清溪镇,能重新开始?用针和线,绣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姑娘,到了!”车夫的吆喝声惊醒了紫樱。清溪镇的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得发亮,两旁的木楼挂着红灯笼,卖糖画的老汉握着铜勺,琥珀色的糖稀在青石板上蜿蜒,转眼就勾勒出一只展翅的凤凰,引得孩童们惊呼着掏钱。小玉扶着紫樱走进“迎客来”客栈,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抬头见是两个姑娘,眼睛一亮:“两位姑娘来得巧,楼上正好剩最后一间天字房,临窗能看见镇口的杏花溪呢!”
“小玉,别叫我王妃了。”紫樱摘下头上的银簪,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簪身——这是温晟轩送的第一份礼物,如今却成了束缚的象征。“出了王府,我就是紫樱。你若不嫌弃,以后叫我姐姐吧。”小玉慌忙摆手:“这可使不得!奴婢……”“什么奴婢?”紫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指腹摩挲着她粗糙的指节,“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亲妹妹了。你看这镇子多热闹,我们盘个小店面,我设计衣裳,你管账,肯定能闯出一片天!”小玉看着紫樱眼里闪烁的光芒,那光芒比王府最亮的夜明珠还要耀眼,用力点头:“好!姐姐说什么,我都听!”
王府门口的石狮子在晨雾中泛着冷光,林跃萌穿着月白锦裙,柔弱地倚着朱漆门柱,帕子半掩着嘴轻咳。侍卫们紧握长枪,枪尖的寒芒映得她脸色更白:“林小姐,王爷吩咐过,您不能进府!”小翠叉着腰喊道:“放肆!我家小姐可是王爷的青梅竹马!等小姐成了王妃,有你们好果子吃!”就在这时,管家张叔提着鸟笼走出来,笼里的画眉扑棱着翅膀,看见林跃萌,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林姑娘?王爷上月就打发人送了你回江南,怎么又回来了?”
“张叔!”林跃萌眼圈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锦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我是冤枉的啊!那天我是被紫樱陷害的!”她哽咽着,余光瞥见影壁后玄色衣角一闪,声音立刻拔高,带着哭腔喊道:“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说王妃……说王妃在破庙里和别的男人私会……”“住口!”温晟轩的声音像寒冬的冰棱砸下来,他从影壁后走出,玄色蟒袍在晨风中翻卷,“本王何时允许你议论王妃的是非?!”林跃萌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心里却乐开了花——他果然还是在乎“王妃”的名声!
“轩,我只是担心你……”林跃萌委屈地咬着嘴唇,偷偷观察温晟轩的表情。他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墨玉麒麟佩,指节泛白,玉佩上的麒麟仿佛要被捏碎。“为了一个背叛我的女人,不值得。”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可谁也没看见,他走过影壁后,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暗卫刚刚来报,破庙里发现了林跃萌的珍珠耳坠,还有……一张被揉皱的字条,上面是紫樱的字迹:“王爷有难,速来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