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晟轩的目光掠过画像,喉结微滚,墨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长痕。他放下笔,起身时锦袍带起一阵风:“不必了,约了三弟议事,要出去。”
林跃萌指尖掐进掌心,脸上却堆着温顺笑意:“那路上小心,我让厨房给你留着莲子羹。”
刚转过抄手游廊,林跃萌脸上的温顺就碎成冰碴。她攥紧帕子,指节泛白得像要折断,帕角绣着的并蒂莲被捏得变了形:凭什么?凭什么紫樱都走了三年,还占着他的心?回到偏院,她扬手扫落案上的霁蓝釉茶杯,瓷器碎裂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茶水混着茶叶在描金屏风上洇出深色痕迹,像极了当年紫樱坠崖时溅在她裙摆上的血。
贴身丫鬟春桃慌忙跪地上收拾碎片,声音发颤:“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方才去书房时还好好的……”
“别跟我提书房!”林跃萌一脚踢翻绣凳,凳腿撞在朱漆柱上发出闷响,鬓发散乱如枯草,“他说去见三皇子,可桌上摆着那个贱人的画像!三年前她从崖上掉下去时,我亲眼看见她摔得粉身碎骨,怎么还阴魂不散!”
春桃膝行到她脚边,低声劝道:“小姐息怒,王爷许是真有要事。您忘了刘嬷嬷说的?对付死人,得用软刀子……”
林跃萌猛地蹲下身,指甲深深掐进春桃手臂:“软刀子?我等不了了!你看他看那画像的眼神,就像在看稀世珍宝!我不能让她死了都阴魂不散!”
春桃疼得倒抽冷气,却不敢挣扎:“那……小姐的意思是?”
林跃萌凑近她耳边,声音淬着毒,像蛇信子舔过春桃的耳廓:“去寻城西的‘影子阁’,那是江湖上最隐秘的暗杀组织。告诉他们——我要平安镇那个‘奇装店主’,永远消失。记住,做得干净些,别留下任何痕迹,用‘牵机引’,让人看起来像是突发恶疾。”
春桃脸色煞白如纸,膝盖在青砖上磕得生疼,却还是咬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起身时腿肚子都在打颤,袖中的帕子已被冷汗浸透。
七日后,靖安王府书房。
老管家福伯捧着密信疾步而入,花白的胡子都在发颤,手里的信笺边角被捏得皱巴巴:“王爷!暗卫传回消息,平安镇发现疑似王妃的踪迹!镇上有家‘樱语轩’服装店,店主的眉眼、手艺,都和……和王妃当年一模一样!暗卫还说,那店主绣的樱花,针脚和您书房里那幅‘落樱图’分毫不差!”
温晟轩捏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三年了,从紫樱“意外”坠崖那天起,他派出无数人手,却连片衣角都没找到。他强迫自己冷静:“可有确凿证据?”
福伯躬身道:“暗卫不敢确认,只说那店主改良的衣裳样式奇特,还会用一种叫‘拉链’的东西——说是用金属齿咬住布条,一拉就能合上,比系带方便多了。暗卫说,这正是王妃当年在王府时,对着铜镜比划着说的‘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