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行动,定在了周六的凌晨。
那天晚上,青溪镇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天快亮的时候,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青溪镇,直奔陈万山的别墅,还有陈家祠堂,以及陈家核心成员的家里。
我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心脏砰砰直跳。我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还有几声嘈杂的叫喊,没过多久,就又恢复了平静。
天亮的时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青溪镇。
陈万山,还有陈家的二十多个核心成员,包括陈老歪、陈虎,全都被抓了。警察在陈万山的别墅里,搜出了大量的现金、金条,还有很多行贿的账本和证据。陈家祠堂也被封了,门口拉上了警戒线,有警察在门口守着。
整个青溪镇,彻底沸腾了。
街上到处都是人,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互相说着这件事,很多人甚至放起了鞭炮,跟过年一样热闹。茶馆里坐得满满当当,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陈家这些年犯下的罪行,骂着陈万山和陈虎,说着“终于把这伙恶霸抓起来了,青溪镇终于见天日了”。
我挤在人群里,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心里却有一个疑问:之前陈家横行霸道的时候,镇上的人,包括很多姓陈的普通人,都不敢说话,不敢反抗,甚至还有人跟着陈家起哄,帮着陈家做事。可现在陈家倒了,所有人都站出来骂陈家,好像之前的事,都跟他们没关系一样。
尤其是那些姓陈的普通人,之前天天把“我们陈家”挂在嘴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跟着陈万山起哄,甚至帮着他去打架、去闹事。可现在陈家倒了,他们立刻就跟陈家划清了界限,说自己也是被陈万山骗了,也是受害者,从来没做过坏事。
我很不解,就去问陈默。他刚忙完抓捕的事,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还是耐心地跟我说:“这就是乌合之众。他们没有自己的独立思考,没有自己的主见,只会跟着群体走,被人裹挟着往前走。群体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群体觉得什么是对的,他们就觉得什么是对的。就算做错了,他们也会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是群体的错,不用自己承担责任。”
他跟我说,陈万山能在青溪镇横行霸道二十多年,靠的不只是暴力和保护伞,更是利用了这些被裹挟的普通人,利用了群体的盲从心理。
最开始,陈万山要抢李家的沙场,只靠他自己和几个核心成员,根本不够。他跑到祠堂里,跟所有姓陈的人说,李家抢了陈家的地,是整个陈家的敌人,只有把沙场抢过来,所有姓陈的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那些姓陈的普通人,本来跟沙场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听了陈万山的话,觉得自己是陈家的一份子,就应该跟着一起上。看着身边的人都拿起了锄头钢管,自己要是不去,就会被当成叛徒,被排挤,被骂吃里扒外。所以,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一起去打架,去砸场子。
他们根本不会去想,这件事是对是错,是合法还是违法。他们只会觉得,大家都去了,我跟着去,肯定没错。就算出事了,也有这么多人一起扛,法不责众,不会找到自己头上。
这就是群体的力量。当一个人融入群体的时候,他就会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失去自己的判断力,变得盲目、冲动、极端,甚至会做出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会做的坏事。
“这跟那些邪典视频评论区里的人,一模一样。”陈默看着我,“你想想,那些在评论区里喊着‘打得好’‘往死里整’的人,他们一个人的时候,敢说这种话吗?敢去打人吗?不敢。可在评论区里,大家都在这么说,都在这么喊,他们就会跟着一起喊,一起起哄,甚至会跟着虎哥的话,去做违法的事。”
我一下子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