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苏敏的调色盘日记·顾念吐槽小剧场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一天·灰蓝色

她今天敲错了门。站在门口，手机屏幕戳到我鼻尖，说沙发客申请通过了。我看了地址，是2单元。她应该转身走的。但她没有。我也没有关门。她说箱子轮子会响。我说今晚风大。我说的和她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我们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她在客厅铺了皮卡丘睡袋。我画云，她悄悄挪过来，影子落在平板上。我说“你挡我光了”。其实平板不需要那个方向的光源。我只是想抬头看她一眼。

今天调了一笔灰蓝色。云的底色。和以前一样的灰蓝。但收笔的时候指尖抖了一下，灰蓝里多了一道极淡的橘。洗不掉。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二天·奶皮色

她走了。便签上画了一只猫，左耳比右耳大。旁边写着：债主陆嘉亿。我把便签贴在冰箱上，和那对小狗冰箱贴并排。晚上画完云，洗杯子的时候，在杯底画了一只蜷成团的橘猫。尾巴搭在鼻子上。旁边写了她取的名字。奶皮。

今天没有调新的颜色。但洗笔的时候，水里全是橘色。昨天那笔抖进去的。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三天·句号色

她加了我。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那是风格！！！风格你懂吗！！！”三个感叹号。我回了“不懂。”其实我懂。左耳比右耳大，是她故意的。故意画错，让我找她。让我加她。让我回那一个句号。

今天调了一笔很淡的灰。句号的那种灰。不是结束的灰，是等下一行的灰。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四天·辣椒皮色

她发了岳阳米粉的照片。说加了三勺辣椒。我放大看了，六片辣椒皮。数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在数。顾念问我在看什么。我说辣椒皮。她愣了一下，走了。我继续画。画的不是云，是米粉店。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头发蓬松的。

今天调了一笔红色。辣椒的那种红。没用。画完觉得不够，又加了一笔橘。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五天·明信片背面色

她在凤凰寄了明信片。没写邮编，没写详细地址，只写了我的名字和手机号。她说邮递员会打电话。我在站台那幅画里加了一行字：等信。顾念问我以前画画从不加文字。我没回答。以前不需要。现在有些话颜色说不完。

今天调了一笔站台顶棚的绿色。铁皮锈穿的地方透光。光落在小人手背上，是橘色的。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六天·沱江色

她拍了沱江的夜景发给我。红灯笼倒映在水里，碎碎的。我说好看。她说就两个字？我说窄的地方两岸离得近。她问宽的地方呢。我说水流得慢，会想念久一点。发完以后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画架上。顾念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今天调了一笔沱江水。青灰色打底，上面叠了一层灯笼的橘红。两种颜色在水里化开，分不清哪层是哪层。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七天·一直画色

她说每到一个地方给我拍一朵云。我说每朵都画。她问画不完怎么办。我说就一直画。顾念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说就是一直画。她叹了口气，走了。走之前帮我把挤好的颜料重新排了一遍。冷色在左，暖色在右。橘色在正中间。

今天没有调新颜色。把前几天的橘色全部重新画了一遍。每一笔都加了半度暖。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八天·长沙站台色

我到长沙了。比她早一班车。站在站台顶棚的破洞下面，光斑落在我手背上。她下车的时候箱子轮子卡了一下，我扶了她。她没有回头。她仰头在拍顶棚外面的云。

今天调了一笔站台顶棚的铁锈色。铁皮绿漆剥落的地方，阳光漏下来。那束光落在她仰起的额头上。我把那束光画成了橘色。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九天·七粒辣椒色

米粉店。她碗里有七粒辣椒。我让老板数的。老板说十三粒太多，我说七八粒。最后放了七粒。她把酸豆角吃了，我没告诉她那是我碗里夹过去的。

今天调了一笔辣椒红。太辣了，加了一勺奶油白。变成她耳朵红起来的那种颜色。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十天·后来色

岳麓山。她说“然后”，我说“后来”。她问有什么区别。我没解释。后来不是顺序，是距离。你先去，我后来。中间隔着的路，我用画填。

今天调了一笔岳麓山枫叶的颜色。枫叶刚开始红，星星点点的。她说让那片枫叶多飘一会儿。我把它画在画里，永远不落地。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十一天·橘子洲头色

江风很大。她把我的开衫穿走了。袖子长出来两寸，她卷了两道。我在江对岸的灯火里画了她的影子。回到酒店以后，我把那个影子加长了半寸。靠她那边近一点。

今天调了一笔湘江夜色的蓝。蓝里加了橘。不是反光，是我自己想加的。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十二天·反的OK色

长沙站。安检口。她隔着栏杆看我。我比了一个OK。手背朝外，手心朝内。她后来问我为什么比反了。我说那个圈是给你留的位置。其实我比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是比完之后，发现圈朝着自己。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今天调了一笔候车室灯光的白。惨白的白。但我在圈里画了一小片暖黄。她站的地方。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十三天·证据色

她到南昌了。发来青旅的墙，芥末拌水泥的绿。照片角落里，我的灰色开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枕头旁边。她说团成一团很像我。我说你睡觉缩在睡袋里，膝盖顶着下巴，像一个团。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记得。她第二次住我家的时候，睡沙发。半夜翻到沙发边缘，我把她推回去了。

今天调了一笔南昌青旅墙面的绿。丑绿丑绿的。但她在前面笑。所以那笔绿，我加了半笔橘。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十四天·第八十九级台阶色

她在滕王阁摔了。第八十九级台阶。她发来膝盖的照片，蹭破了皮，渗着血珠。她说这一跤该摔，因为摔了才知道有人提前查过药店。药店不是我查的。是她在岳阳切到手贴了三天创可贴后来发炎了，我就养成了习惯。她去每一个地方之前，我会查好附近的药店。这件事我没告诉她。

今天调了一笔赭石色。台阶角落那一小块蹭过的痕迹。旁边加了一朵很小的白云。她膝盖上的纱布。她说要画进去。我画了。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十五天·半寸色

她在莆田。发来木兰溪的夕阳。她蹲在溪边，偏过头，朝右边点了一下头。右边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她在跟谁打招呼。

今天把那幅《等信》的影子又加长了半寸。靠她那边。一共一寸了。

苏敏的调色盘日记 第十六天·她手臂的长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