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大腿处的手机,发出震动,少年眉头紧锁,碎发遮掩下的黑眸闪烁,他撇了一眼旁边的男生,用手半遮着屏幕,拿了出来。
备注为LB的人,发来消息。
【还有最后三天,不要忘了交易。】
催催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宋应星看了两眼,就把手机关掉,重新塞进口袋。
指尖握着中性笔,胡乱戳着本子,原本干净的笔记本瞬间被画的乱七八糟。
无意间看到这一幕的同桌,脸上表情复杂,默默地将屁股往外面挪了挪。
宋应星注意到后,偏粉的唇紧紧抿着,透着点白。他眼神冰冷地瞥着男生,一声不吭。
被阴恻恻盯着的男生,莫名觉得脖颈发冷,他摸了摸鼻尖,趁着老师还在讲课,拿起课本和手机就去了另一个座位。
走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少年。四目相对,看着那双黑眸,他打了个寒颤。
但再一看,什么都没有,少年坐在墙边,低着头没看他,动作像在写题。
是错觉吗?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皆熙熙攘攘的离开,唯独少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过了一会儿,他才走向卫生间。
宋应星站在水池前,仔细地搓着每根手指,末了捧着一把冷水扑在脸上。
镜子里少年黑发被沾湿,一缕一缕地耷拉在眼角,尖巧的下巴被冻的微红。
宋应星抬头,与镜中的自己只对视了一眼,便厌恶地低下头。
他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随便地擦了擦脸,又将被撩起的头发放下,才放心地走出去。
“宋应星!”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宋应星的脚步顿住,他微微转过头,看到是同宿舍的沈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有事儿?”
沈越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有些尴尬地指着他的衣服,委婉提醒,“你这衣服、有些太透了。”
少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刚才被自己不小心弄湿的领口,已经印透出了锁骨和大片肉色,嘴角沉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一会儿也就干了……”就是你太白了,白的像是会发光一样。
沈越默默的将后面那半句话咽了回去,但他不知道自己找补的话,宋应星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少年紧紧攥着廉价又单薄的衣角,用力到指尖泛白,“我知道了。”宋应星闷闷地回道。
沈越还想再说什么,但宋应星没给他犹豫的时间。
走了好一会儿,少年站在阴影处,缩着身体,动作粗暴地拿着纸巾,吸附衣服上面的水渍,不小心弄出豁口后,少年精致的眉毛,蹙在一起。
“宋应星?”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宋应星还以为是沈越又回来了,他猛地扭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愤愤地瞪着青年。
却在看清来人是江川年后,少年瞳孔骤缩,身体变得紧绷,舌头都在打颤。
“江川年,你找我……有事吗?”他低着头,不看青年眼睛,鸦羽般的睫毛轻微晃动,更显得可怜兮兮。
凭什么,每次见这个人,他都要这么狼狈!
江川年站在高处,将少年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他笑着看他,“我刚才见你站在这里很久,是出问题了吗?”
少年遮掩在长发下的黑眸轻阖,睫毛微颤。
“没事儿。”宋应星尽可能地用平静的语气回复,他不自然地侧着身子,试图掩盖那处破损。
江川年注意到少年胸前破了洞的衣服,眉头微微蹙起,动作干脆利落的将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少年单薄消瘦的肩膀上。
“衣服你先穿着,晚会儿回宿舍你再还给我。”他冷静道。
宋应星本想拒绝,但他低头看到被自己搓地皱巴巴的衬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
第一次听到宋应星给他道谢,江川年动作微顿,略微冰凉的手指,划过少年脖颈,又很快收回。
“不用客气。
说完话,江川年没有停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宋应星拉紧披在身上的外套,隐隐约约能嗅到独属于青年的气息,是一种凌冽的松柏味。
男的还用香水,真够装的。
……
这个时间段,学生都在外面用餐,宿舍里空无一人,宋应星看着身上披着的外套,眼睫微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下一秒,他动作粗暴地将衣服扔到地上,鞋刚踩上去,就留了一道明晃晃的灰印。
不行,这太明显了。
少年顿了一下,将鞋子踢掉,对着地上的衣服狠狠地踩了上去,连续几脚,原本干净工整的外套,瞬间变得皱巴巴。
不是爱看人笑话?活该!
把外套当成江川年报复完之后,宋应星先是心虚地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