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刚挂断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宋应星嘴角下沉。接通后，打来的却不是他以为的推销广告。

“宋应星，合作可不是你这么玩的。”男人声音沙哑，语气娴熟。

“你什么意思？”少年瞳孔一缩，险些摔倒。

他扶着椅子，勉强站稳身体，强装镇定地对着电话里的人吼道：“我说过，我们两清了！”

男人也不恼，嗤笑道：“小孩儿，别把叔叔想的这么坏，我这不是想给你送钱嘛。”

宋应星自然不信，他敢要挂断，电话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奇心让他停下动作。

“你在干什么？”他狐疑道。

男人喘气声加重，身边似乎还有水声，他不回答宋应星的问题，只是说道：“还是上次那个包房，今晚十点，你来，我给你五万。”

电话被挂断，宋应星嘴唇哆嗦，只觉得脑子混沌的厉害。

他压下心中慌乱，将号码拉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备注为“家”的号码。

电话拨通后，对面传来了年轻的声音，“喂，谁啊？”

宋应星握紧手机，小声道：“是我。”

“宋应星？”

“你打电话干什么？现在家里可没钱给你。”男声话里，带着几分被惯坏的稚气。

“我知道。”宋应星感觉自己喉咙里像卡了根刺，他道：“把电话给妈，我有话和她说。”

“知道了。”

很快就有一个女人接了电话，她热情道：“星星，是下课了吗？”

“妈，我想换个手机。”宋应星看着手中破碎的屏幕，声音小到像是在许愿。

“星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手机，工作之后你想换不就去换……：”女人絮絮叨叨着，身旁传来吵闹声。

剩下的，宋应星听的不太清，不过猜也能猜的出来，他不愿再虚与委蛇。

直截了当的要道：“把我的钱还我。”

女人顿时像是被点了炮仗一样，歇斯底里的骂道：“我真是养了你这一个白眼狼……”

十二万，他给了这个家十一万，最后还是没落下一个好名声。

宋应星听着耳边的谩骂声，只觉得很没有意思，他开口道：“这钱，我不要了。”

“哎，妈不是这个意思，你弟弟在学校惹了祸，家里的钱都拿去处理事情了，我记得你说过学校图书馆里有电脑……”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宋应星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消瘦的脊背将单薄的外衣，顶起一道弧度。

咸涩的眼泪，滑落到鼻梁，又无声息地落下，一切都静悄悄的。

良久，他打开手机，将那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我不会配合你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咬着唇，冷静地敲下这行字。

短信发送过去，很快就有了回复。

“放心，这次只是交个朋友。”

隔着屏幕，宋应星都能感受到男人恶心的视线，他不自觉握紧拳头，指尖在手心处留下很深的月牙。

他对自己说道：没事儿，最后一次，交个朋友而已……

晚上，苏清河回来的时候，宋应星正蹲在地上穿鞋。

“你要出去吗？”他抬头看眼时间，好奇的问道。

宋应星没有多做解释，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鞋带绑的更紧。

“嗨，宿舍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苏清河抱着背包，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是宿舍舒服，你们一个一个都想往外跑，只有我想回来……”

宋应星将门合上，走之前，他深深看了一眼苏清河。

有那么一刻，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但那终归不是宋应星。

深夜的夏依旧燥热，但少年还是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将眉眼盖住，只露出挺翘的鼻梁和尖巧的下巴。

他伸手试探性地推了一下，包房的门，就被自动打开。

听到粗重的喘气声，他抬眼望去，眼里闪过错愕。

包房里的人比他想的还要多，约他见面的老板，坐在一侧，笑眯眯的向他招手。

“来，星星到这里来。”

见宋应星不动，他声音重了一些，眉眼间带着浓厚的戾气，他喊道： “星星，听话。”

少年迈着僵硬的腿，一步一步走向男人，心脏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