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什么？我能看看吗？”江川年笑着问道。

宋应星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没有说话，只用余光偷偷看江川年。

“好了，我不看。”江川年无奈的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递过去。

“擦擦手。”他语气温和。

宋应星接过来，低头认真擦手指。湿巾凉凉的，带着淡淡的酒精味，他擦得很慢，很认真。

原本难掉的颜料，慢慢褪去，少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满足。

擦完抬起头，发现江川年还在看他。

“看什么？”宋应星下意识抬眼，瞪江川年。

“看你。”江川年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宋应星有些无语，又有些羞耻的扭过头，不去看他。两人并排走着，距离好像越来越近。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宋应星忽然停下来。

“你生日……在哪办？”他有些迟疑的问道。

江川年说出一个很知名的酒店，宋应星有印象，他听人讨论过。

光线太亮，他忍不住皱眉，江川年察觉到后，走到少年身前，遮掩住大半的光亮。

“几点？”宋应星舒展眉心，继续问道。

“七点。”江川年哑声开口。

宋应星斜着看了他一眼，讥讽道：“这么早，你开大会啊？”江川年笑了笑，没有解释。

“我可能、会晚一点。”宋应星磨蹭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道。

“好。”江川年没有停顿。

“不一定去。”宋应星头低的越来越狠，声音也越来越小。

“嗯。”江川年依旧是秒回。

“那你别等我。”

这一次宋应星说完，江川年没有很快回应。他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透露着几分孤寂。

“星星。”

宋应星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能来就行，晚一点也行，不来也行。”江川年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

“但不要骗我。”这句话，男人说的很轻，像是和风声融为一体。

宋应星别过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他答应过的事情，还不至于违约。

生日宴前一天，江川年不在学校留宿，去公司处理事务，忙的脚不沾地儿。这个时候，宋应星才知道，这不只是一场普通的聚会。

宿舍没人，他蹲在地上，看着行李箱的衣服直皱眉，不是太破，就是太松垮，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挑的时间久了，宋应星心情烦躁，他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脸。

水滴顺着发丝，沿着少年的脸颊，滑到尖巧的下巴，重重落下。

……

“你们这里有——适合聚会穿的衣服吗？”

服务员被拉住，他回头看是一个身着廉价短袖，体型消瘦，看起来有几分阴郁的少年，公事公办的回道：“帅哥，我们这里都是休闲装。”

“当然聚会也可以穿。”

“嗯。”

人走后，宋应星手指紧扣掌心，他咬了咬唇，转身去了另一家店。

那家店的风格明显看起来更成熟一点，导购看到少年，有些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收回诧异的目光。

最后，宋应星还是买了一身衣服，只不过是清仓款，样式看起来有些陈旧，又因为是正装，多少有些不合体。

但少年却很高兴，眼里带着光，他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身上穿的，多是他妈——张女士给他淘的二手货。

走到校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店。

心里盘算着如果要去，应该提前十分钟打车，但他可能来不及吃早餐，不过江川年肯定安排的有……

翌日清晨，宋应星早早醒来，一切如同他之前所预料的那般进行，他穿上新衣服，在网上打好车。

直到。

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宋应星！”宋耀也没想到这么巧，他刚过来，就能见到宋应星。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倒腾很久，果然他运气一直很好，想到这宋耀咧开嘴，笑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宋应星竟然敢装作不认识他！

他跑过去，将人一把拉住，相似的眉眼间，目露凶狠，“宋应星，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应星被拽得一个踉跄，但难掩心底的震惊，宋耀怎么会来？张女士不可能让他来找自己。

“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有点意外，没敢认。”

被抓住，宋应星果断放弃挣扎，一是他打不过这傻子，二是和这蠢货斗，得不偿失。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五。

他打开和江川年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反反复复几次，最后他指尖顿了顿 。

【有事，我去不成了。】

发完他就把手机关了，静静的看着宋耀，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意，“你找我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