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哈罗德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自己和他在一起很安心,有太多虽然了。
萨莫实在想不通,人怎么可以在几天之内将喜欢甚至是爱意脱口而出呢?
这太奇怪了。
他在晃神的这一秒疯狂叩问自己的内心:自己真的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吗?
在轮番的问题后,露丝在回答和沉默之中选择了后者。
比答案更先来的,是他掐住自己下巴粗粝的手。男人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夺去了女人夹在手中的香烟。
毫不犹豫地掐灭又扔到一边。
卡尔有双鹰的眼睛,过于立体的瞳孔和浅淡的瞳色让他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
露丝被迫和他对视,有些隐隐的害怕和烦躁。
“说话啊露丝?你的伶牙俐齿呢?”卡尔发怒时会眯起眼睛,更显压迫。
露丝浑身上下划过一丝颤栗,他想低垂眼眸,但又被迫抬起下巴。今晚似乎是没法蒙混过关了。
露丝想开口,可心间的恐惧又让他无话可说。
“谈起弗洛伊德时不还侃侃而谈吗?现在,我让你,说说我,反而没话了?”露丝的沉默彻底点燃卡尔的怒火。
他有心提醒一下这个看不清局势的女人,以免他不知什么才是他需要的。
卡尔整个手臂发起力来,手往下滑,卡着露丝的下颌将他像床后推去。
“卡尔!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么粗鲁,这么不尊重人。
露丝可以安静地熬过和卡尔的争吵,但他绝不愿意卡尔将他的怒火砸到自己身上。
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她想喊特鲁迪进来,然而嘴巴被卡尔捂住,自己推拒的拳头砸在卡尔身上好像没什么用。
他只是皱紧了眉,用手臂钳制住露丝,在他耳边说:“现在你可以专心回答问题了,嗯?”
露丝挣扎不开只能在混乱之中点头。用顺从换来卡尔挪走捂住口鼻的手。
“你,你很好......”露丝躺在床上,机械地开口,却仿佛是听着另一个人说话。
卡尔抬起手来,动作一改粗鲁,颇为温柔地用指腹擦净露丝眼下的水珠。
露丝睁大水洗般澄澈的双眼,视线向上,越过看似平静的卡尔,聚焦在虚空中的一处。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正如卡尔不理解自己一样,露丝永远也不能感同身受卡尔。他永远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没做什么,可卡尔交际完一回来就神经兮兮的诘问自己。
从一个个摆件到婚礼细节,从特鲁迪、母亲再到卡尔自己,露丝不明白自己要说出什么样的认识和感受他才满意。
“继续啊,还不够。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说。”
但卡尔的眼神再次锐利起来,如有实质般逡巡着露丝每一寸肌肤。
露丝没让卡尔等太久,忍住呕吐的感觉努力找回自己颤抖的声音:
“第一次在舞会人群中央见到你的时候,我想,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
显然这毫无重点的叙述不是卡尔想要的,他面色不悦起来:“我穿着什么?”
“特别定制的燕尾服,你是全场穿燕尾服最英俊的。”其实露丝记不清了,但舞会上,卡尔也不会有第二个选择了。
奉承话也许奏效了,“你呢?”
卡尔缓和下来,等着露丝从紧张混乱的记忆中搜寻:“那天,是我的毕业舞会,母亲很重视......”
露丝全想起来了,那天母亲为他精挑细选着安排了礼服、珠宝和丈夫。
“我穿着蓝丝绸长裙,还戴了你送的戒指。”露丝当时就觉得那戒指圈口小了,那种束缚感从初见开始就如影随形。
卡尔终于笑了,找回自己人前模样:“是我像你母亲建议用金线缝边的”说话间,他若无其事地将头枕在露丝胸前,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霍克利给了名贵的戒指,布克特给了他父亲的怀表,这是你要记住的。”
露丝再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是:“我永远也不会忘了”
霍克利和布克特是最合适的,没有更优的选择了。
真奇怪,眼睛怎么又涌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