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人影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看起来有点局促。
“抱歉,我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天文塔上还有人。你还好吗?我没吓到你吧。”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塞德里克。
男孩的声音还带着明显地鼻音,显然是哭过了。塞德里克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暗自庆幸天文塔的光线足够暗淡,可以避免两个人面对面的尴尬。
阴影里许久没有传出声音,这让塞德里克有些担心,他顺着声音传来的声音挪动了几步,想要上前查看阴影里的人是否安好。
“我很好。”少女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平缓而不带波动的语气中和了少女偏甜的音色,在漆黑的夜里显出一份冷意,倒让塞德里克有些局促了起来。
“呃……”他说,“很抱歉打扰你,但也许,我能在这里坐一会吗?休息室里人太多了,我暂时不想回到那里去。”
尽管输掉了比赛,赫奇帕奇的成员们依旧为魁地奇对准备了派对,用来赶走笼罩在大家头上的雾霾。
塞德里克其实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的。他应该离开,另外找一个别的地方去。但不知道是因为实在不容易找到另一块完全无人的空旷区域,还是他下意识地觉得塔顶的女孩足够安静,安静到不会把他有些“丢人”的一面传播出去,安静到他觉得有人在也没什么不好。
赫斯提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趁着夜色把杂乱的草稿收整起来,腾出了一块空地。
“谢谢。”塞德里克咧开嘴笑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并肩坐下来。谁都没说话,只是仰头看星星。听着身边悠长的呼吸声,不知怎的,塞德里克也渐渐平静下来。
“你在做天文学作业?”塞德里克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赫斯提亚又翻开了手上的星象图,“你能找到Tarf在哪里吗?”她低声问。
“Tarf?”塞德里克一愣,“在英国,这个季节是看不到巨蟹座星体的。”
赫斯提亚翻看星图的手一顿,笑了起来,“看来我确实在天文学上没有什么天赋。”
塞德里克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抱歉……”他挠挠头,有些语无伦次,“but呃……”
“我很抱歉。但我想……赫斯提亚是整个赫奇帕奇魔药学最有天赋的学生,斯普劳特教授也曾说过,你是她教过的最擅长照顾草药的学生,更别提你绝佳的魔法史,你是上个学年里唯一一个拿到满分的,里奥说你简直像是亲自参加过1289年国际巫师大会。”塞德里克侧着脸认真看向赫斯提亚,刚哭过不久的眼睛还湿漉漉的,但在月色的照耀下,愈发显得温柔沉静,“故事的主角不是都不完美吗?不够完美的学生才是学校里最好的学生。我想——你已经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学生了。”
赫斯提亚反手合上星象图,若有所思,轻声开口。
“塞德里克是魁地奇最优秀的运动员。珍妮很喜欢你打魁地奇的样子——或者说,不只是珍妮,所有霍格沃茨的女生都喜欢。莱纳尔说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像塞德里克那样熟练地掌握扫帚,他说‘他骑扫帚的仿佛和扫帚是一体的,就像一只矫健的鹰。他的扫帚也一定会以此为荣吧。’最知名的魁地奇球星也会偶尔输掉那么一两场小比赛,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成为所有人都喜爱的球星。你已经——是赫奇帕奇最优秀的魁地奇手了。”
塞德里克怔愣一瞬,笑意一点点从眼底荡开。“你……”他挑挑眉毛,“抄作业的学生是不能拿到满分的。”
赫斯提亚耸耸肩膀。“我不会安慰人。听到了什么,就学习什么。”
“反正我已经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学生了。也不用门门课都拿满分。”
塞德里克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笑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变成了一串爽朗的笑。
“谢谢你。提娅。”
天文塔上有些悲伤沉闷的气氛被夜晚的风吹散了。塞德里克的坐姿也松散下来,不再板板正正的,反而更多了几分恣意的少年气。
“当年你为什么做了追球手?”少女问到。
“我热爱魁地奇。”谈及自己的爱好,男孩的声音郑重起来,带着十足的热忱,“非常。”
“为什么不做找球手?”
塞德里克这才意识到二人刚才说的并不完全是一回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他们都说我太高了。你今天看到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哈利了吗?找球手的运动员通常是一些飞行最轻巧最迅速的飞手,大家都说我太高了,而且以后恐怕还会再长。这并不符合一个完美的找球手的条件。”
谈及这个,塞德里克有些惋惜地耸了耸肩。找球手一度是他最想去的位置。敏捷、迅速、贡献最大、危险最大。一个球队中最中心、也是最迷人的位置。
赫斯提亚显然对此不以为然。“没人会认为我是一个击球手。”
“抱歉我不是说你……”塞德里克慌张起来,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梅林!他今晚怎么总说一些这样的话。
但……塞德里克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我想你说的对。”
“很期待能有保护你的机会,找球手先生。”赫斯提亚难得找到了一点幽默细胞。
“很期待能有被你保护的机会,击球手小姐。”塞德里克郑重的说。
珍妮弗双手捧着赫斯提亚的星象图,啧啧称奇,大有一种想要把它装裱在宿舍里的样子。“不愧是年级第一的作业,你说,如果期末前把它放在枕头下面睡一觉,我会不会拿到一个天文学的O?”
珍妮弗成绩不差,但天文学和魔法史就像压在她肩上的两座大山。冗长繁琐的年份和数不胜数的星星都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那是我的作业本。除了这篇图……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赫斯提亚挑挑眉毛,看了她一眼。
珍妮弗默了默,安静地把作业放回赫斯提亚的桌子,状若无事地翻身上床,拉好被子,行云流水。
不一会,珍妮弗又贼心不死地翻身起来,趴在被子上,小声问赫斯提亚,“你说,如果我在快期末的时候去借呢?塞德里克应该会借给我的吧?这样,我也可以沾沾年纪第一的天文□□气。”
“如果你现在去借的话。”赫斯提亚无奈地看着床上的蚕蛹,“你就不用在期末的时候沾沾他的运气了。”
学习就是要在期末考试前才学得进去嘛!QAQ ——珍妮弗·加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