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猛地放下手里的花盆,跑向架子后。
“你还好吗?”
赫斯提亚定定站在架子间,在一片葱绿中,黑色的斗篷,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刚刚为了更方便的工作,赫斯提亚把袖口挽起堆在肘上,露出一段葱白的手臂,现在,那段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一寸多长的口子,鲜血从里面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把手腕染得鲜红一片,衬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塞德里克倒吸一口凉气。
他冲上去把赫斯提亚和架子隔开——那里,一颗中国咬人甘蓝正嚣张的舒展着身体,叶片上还带着新鲜的血液,看上去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
塞德里克的手速很快。他从口袋里抽出魔杖,“昏昏沉沉!”
这个咒语对中国咬人甘蓝并不怎么有效,但还是让它迟疑的愣了一瞬,张牙舞爪的叶子茫然的举着,似乎在疑惑这个人类在做什么看上去相当无用的东西。
趁着这个间隙,塞德里克眼疾手快地从架子侧边的挂钩上抽下一段绳子,灵巧地从侧边收拢,猛地一使劲,把那些嚣张的触角缴纳归案,捆成一团,让它又回到了安静是层层叠叠包成一团的样子。
如果不是叶子上还未干涸的血液,它看上去就像一颗普通的卷心菜一样无辜。
控制住咬人甘蓝后,塞德里克转过身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赫斯提亚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梅林!”
他慌忙取出魔杖对准伤口,“愈合如初!”伤口很快止住血了,随即长出嫩粉色的新肉,最后表皮愈合,一切就像不曾发生过的样子。塞德里克长长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的颤抖,难怪明明已经使用的非常熟悉的愈合咒在刚才有一瞬的凝滞——那伤口本该一瞬就恢复原样的。
面前人的体温似乎平常人更高一些,温温热热的……塞德里克这才意识他的另一只手还攥着赫斯提亚的手臂。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呃……你的伤口还疼吗?”他猛地松手,一双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慌乱地不知如何安放才好。
“不疼。”赫斯提亚转了转手腕,像是在确认骨骼是否完好,然后把袖子拉了下来。“你的愈合咒很熟练。谢谢你。”
“没……没事就好。”塞德里克摸了摸鼻子,难得地结巴了一下。
二人收拾好温室里的工具,确认了植物们的状态后,就趴在坩埚前处理熬制隐身药水需要的材料,等处理好两耳草的杆碾成足够细的粉末,不知不觉已经快宵禁了,他们关上了温室的门就准备回寝室。走廊里几乎没什么学生。这学期石化的人一个接一个,今天哈利是蛇佬腔的消息又不胫而走,人人自危,都早早回到休息室这些让人觉得更安心的地方去了。
拐角处,二人又遇到了费尔奇先生举着一盏灯佝偻着背巡视。
“宵禁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也许你们需要一点禁闭……”他沙哑着嗓子说,声音就像粗糙的砂纸。
“我们刚刚从温室帮斯普劳特教授照顾曼德拉草结束,很快就回去先生。在宵禁之前,我们就会回到休息室里去了。”塞德里克说,即使是对学校里和大家关系恶劣的费尔奇,塞德里克也一向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曼德拉草长势很好,相信邓布利多教授很快就能用它制作出石化的解药了。”
费尔奇阴沉的脸色似乎有一瞬空白,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佝偻着背继续去其他地方巡视了。
“看来我们要快点了,马上要宵禁了。”塞德里克目送他向前走去,转身对赫斯提亚说。
赫斯提亚点点头,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一些。
城堡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大片大片的阴影在城堡里缓慢而持续地蔓延。正当他们还有一个拐角就将步入宽敞的大厅的时候,塞德里克察觉到赫斯提亚的一瞬停顿。
他侧过头询问。“怎么……”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到让高了她半个头的塞德里克身子不自觉的倒向一边,紧接着,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两手一同使劲。他被拉进了另一边的走廊。
赫斯提亚将他按在墙上,伏在他耳边说,“别出声。”
墙壁是冰冷而潮湿的。塞德里克背后的肌肉紧绷起来,过大的接触面积让他有些紧张与无措。走廊很空旷,寂静得能听到回音,让一切声音都不可避免地被感官放大,他能听到自己和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幅躯壳里重重地撞击着,撞得晕头转向。
嘴上的触感强到令人无法忽视,他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塞德里克的头被控制住了无法转动,只有眼睛是灵活的,他侧目看向身边的人。
女孩微微侧首,神情专注,仿佛听着什么,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认真神色——无论是魔药课还是魁地奇,她好像都没有这么专注过。
很快,他就知道赫斯提亚在为何而专注了。
走廊里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在一片静谧中,塞德里克听到一阵嘶嘶声。那是一种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行走的声音,光滑的、黏腻的,似乎没有一切阻碍——
是蛇!
塞德里克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一瞬间冲上了脑门。
也许这就是那个——“密室里的东西”。
他有些紧张,下意识睁大了眼睛想要小心地获取更多的信息。突然,塞德里克眼前一黑。
赫斯提亚的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的塞德里克下意识动了动,但又怕过大的幅度会把那条蛇再招过来,赫斯提亚很轻易地把他按了回去。他被她一整个按在墙上,塞德里克看不见,只能在脑海里构想,这个动作看上去像她将自己的整个后背都交给了黑暗里的威胁,这太危险了!他想要拒绝,但——
梅林!她哪来这么大的劲?
又等了一会,那种嘶嘶声彻底消失不见了。赫斯提亚把手从塞德里克的脸上拿了下来。也许是被捂得有些缺氧,塞德里克的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她的神情看起来放松了一些,那东西应该已经走远了。
“那就是密室里的那个东西吗?”塞德里克望着黑暗中的甬道,皱着眉头小声提问。
“是。”赫斯提亚望着外面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就像望不到底的古井,“以后尽量不要一个人外出,尤其是晚上。”
“我们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邓布利多校长,也许他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应该回宿舍。这里离校长室很远。”赫斯提亚目光还没有从走廊上转回来。
不。
他不可以。
塞德里克下意识地摇头。那个家伙在学校里存活的时间越久,对大家的威胁就越多,这太危险了,他要尽快赶到校长室去找邓布利多教授来解决这件事。
他温声安慰赫斯提亚,“你先回去好吗?这里离公共休息室很近了,你能听到……”
听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