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出信上一并送来的校长室口令，墙上的大门应声而开。邓布利多的脸在门缝中一点一点变得清晰，他就那样坐在正中间微笑地看着她，依旧慈祥而神秘。

也许是下雪的缘故，校长室的光线不是很好，有些灰沉沉的。她半垂着眼睛走进去，余光中扫到了空荡荡的左侧。那面镜子不在了。

“看起来你也对那面镜子很感兴趣。但它有比校长室更好的去处。”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赫斯提亚摇了摇头，直愣愣地站在对面，长长的睫毛垂下，就像站在审判席上那样。

“要来杯热茶吗？也许今天有点冷？”邓布利多转向吧台，看着她缩在黑色的斗篷里。

赫斯提亚没说话，也没再扬起那副赫奇帕奇式的微笑，只是沉默地用那双栗子色的眼睛看着他。

“这不是一场审判，提娅。”邓布利多似乎微不可见地叹了声气，起身走到吧台前，“热红茶好吗？也许能让你更放松些。”他转过头看她，真的在征求她的意向。

赫斯提亚终于动了动，像是刚刚感知到腿的存在。她走到吧台边上，“我来吧先生。蜂蜜柚子茶，加两份糖，可以吗？”

邓布利多看着她，点点头，把吧台的位置让给她，转身回到椅子上去了。

等赫斯提亚端着一杯蜂蜜柚子茶和一杯热红茶回来的时候，校长室中多了一张软皮沙发。

“坐在这吧，沙发会更舒服些。我想和你聊聊，蛇佬腔的事情。”邓布利多直接开始了话题，他大概也意识到，这对赫斯提亚而言，什么都不会让她真正放松下来。

赫斯提亚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扣住茶杯，直到指尖发白。

“我也能听懂蛇语。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语气更加柔和。

赫斯提亚没想到邓布利多会和他说这个。尽管已经从塞德里克的信上看到过，但当听当事人说的时候……她抬起头来，今天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座位上的老人，才看到他脸上的和蔼。

完全没有严肃和厌恶，仿佛他说的不是蛇佬腔，而是蜂蜜柚子茶什么的。

“的确，只有极少数的巫师才会这门语言，比如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伏地魔，但这只是一种幸存者偏差。在非洲，很多巫师都掌握着一些十分稀奇的能够和动物沟通的语言。有些巫师可以和火龙沟通，还有些可以和猫，或者狗。只是英国巫师不太擅长，仅此而已。不同不意味着任何事。只是不一样而已。”邓布利多很认真地看着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祥和的光芒。

“仅此而已。”赫斯提亚低声重复，“我明白了先生。谢谢您。”

她抬起头来，露出进入办公室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么，去宴会上吧。我想家养小精灵已经布置好礼堂了，我们还能去唱几只圣诞赞歌。哦对了还有，谢谢你送给我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提娅。”

假期后的第一节课是魔法史课，这让本就昏沉的小巫师们愈发昏昏欲睡，东倒西歪地趴了一片。

但坐在赫斯提亚身边的珍妮弗觉得自己有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塞德里克的目光在不远的身后时不时地飘过来。他在看赫斯提亚。

“你们怎么了？他趁圣诞节偷偷塞给你告白贺卡了？”珍妮弗传给赫斯提亚一张字迹龙飞凤舞的纸条。

“没有。”赫斯提亚写了字条递回去。

“那他怎么了？眼睛出问题了？你脸上也没有什么脏东西啊？”

“不知道，也许下课可以建议他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

“？？？”

“？”

“梅林，千万不要。我只是玩笑。”

“嗯。我也是。”

“……提娅，笑话不要冬天说，太冷了。”

一教室的大家就这样听宾斯教授讲完了两个小时的睡前故事，梦游般的下课了。课后，塞德里克收拾东西的速度很慢，似乎在等什么。

珍妮弗了然，拍拍她的肩膀，“我先去趟卡洛儿那里，午饭的时候我们礼堂见。”说着，就拿起背包，一溜烟跑没影了。

塞德里克迟疑了一会，还是拎着包走在赫斯提亚身后半步的位置。

“赫斯提亚，”他声音很轻，灰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一点很轻的、像是被寒风冻住的忐忑，一双手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不自觉地摸索着书包背带，“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最终还是把这个让他记挂了一节课的问题问出来了。

“我没有生气。”赫斯提亚停下脚步，仰头看他，脸上没有生气，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淡淡的疑问和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生气了？”

“那……那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书签吗……我看到你今天一直没有用过它……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送别的给你？”塞德里克试探地问着。

“我很喜欢，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羽毛，一定来自一只十分美丽的凤凰。但你说——‘如果你愿意接受的我道歉，请收下我的礼物使用它吧。’我没有生气。”赫斯提亚认真地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