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挑衣服，包放我这。”

李火旺还想说点什么，被白灵淼一句话堵了回去。

白灵淼单手拿过她的挎包放在膝上，捏了捏玩偶圆滚滚的脑袋。

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开门做生意，见过的人多了去，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她的工作热情。

她将李火旺带到一排排衣架前挑选，时不时抽出介绍：“这件是我们近期拍的最好的博主同款，美女你又瘦又高，穿这件好看。”

没了白灵淼在身边，李火旺有些局促，她下手摸了摸浅蓝的布料，比工服软点。

“有没有红色的？”

古镇工作的这几个月她已经被红色道袍腌入味了，选色审美也遭受了霸凌同化，碰见风格相似的衣服，下意识就是找一件红的。

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裙子，在另一边翻找：“有啊有啊，美女喜欢红色啊。这里有一件同款红色的。”

李火旺尽力描述自己想要的感觉：“有没有那种方便走路的，暖和一点，不要露肩膀。”

“有啊有啊，美女你等我帮你找。”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衣服，转去别区。

工作日客人不多，挑好了衣服，化妆师正好排到。

半小时后，焕然一新的李火旺出现在白灵淼面前，假发髻上各式的珠翠头花哗啦啦响。

白灵淼抬头看她，拍了拍手，态度说不上敷衍，更谈不上热切。

“很漂亮。”

李火旺一眼看穿她的商业夸赞和营业微笑，扯了扯过于轻飘飘的袖口，道：“你也觉得奇怪对吧？”

白灵淼摸了摸下巴，真诚评价道：“没有奇怪，就是不常看你穿这种衣服，也换了妆的风格，不习惯。好看是好看的，物超所值。”她提起挎包，转而去问柜台边的工作人员，“租手持相机多少，要押金吗？”

工作人员耐心解答她的问题，顺势推荐了几个好看的出片点位。

白灵淼将大包小包挂在身上，抓住李火旺的手，将还在和袖子挂件搏斗的人解救出来。

最近的公园与写真馆只隔着一条大马路，写真馆内的照片展示外景有一半都在这个仿古风格的公园。白灵淼将那几个点位烂熟于心，带着李火旺直接来到锦鲤池边，指挥她在石岩边摆pose。

“头歪一点，往左边来。扇子往上抬，有那种挡太阳的感觉，好、不要动。笑一下，1、2、3，漂亮漂亮，扇子往下……”

李火旺照着她的指挥僵硬地活动，吐槽道：“怎么感觉你特别专业？”

白灵淼调整了一下相机参数，呵呵道：“你猜古镇宣传图是谁拍的？”

李火旺：“……”

白灵淼：“你这个无语的表情很好，保持住。”

“这也好？”

“好的能做成表情包名留青史。”白灵淼语气淡淡，语出惊人，“刚才在店里我没好意思说，这个化妆师把你的卧蚕涂得和led灯一样亮。幸好你的脸能抗。”

李火旺道：“她说我黑眼圈太明显了，给我遮遮。”

白灵淼笑了笑，没对李火旺的黑眼圈发表任何意见，她摆摆手：“换个姿势，坐水池边上。”

李火旺有些迟疑：“……衣服掉水里怎么办？”

白灵淼上前看了一眼平台和枯水期池面的高度，道：“你人别掉水里就行了。”她顺手捡了片橘红的叶子，塞李火旺手里，“手指捏着，笑开心点，想象你现在是一个傻子，看叶子，歪头，笑！诶，好，出片了！”

李火旺捏着叶子梗，转了一圈。

犹豫片刻，她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和我拍啊？”

古镇上班时，白灵淼从没有提她有化妆品过敏之类的症状，二人还曾同用一支润唇膏。

白灵淼帮李火旺整理歪斜的领口，轻描淡写地说：“我不喜欢被人看着。”

“上班已经很累了，我要天天打起精神扯着笑脸和陌生人打交道，简直精疲力尽了。我不想休息日也这样。你喜欢玩我陪你玩，但你放过前辈好不好？师姐。”

李火旺收回心底的一点侥幸，点了点头。

怪不得。

怪不得白灵淼明明更适合轻快明亮的颜色，她的衣柜里却要不然是黑白色，要不然是饱和度不高的淡色。出门要把漂亮的雪白长发藏起来，把不一样的自己也借着防晒服、各种长袖外套藏起来，伪装成一个不需要任何人侧目的“普通人”。

李火旺拍了拍膝盖，站起身。

“我以为这样你能放松点……”

白灵淼举了举手持相机，道：“你没做错什么，是我脾气怪。和你出来我确实轻松不少。还拍吗？难得穿这么漂亮。”

“能和你一起拍吗？”

“你不介意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