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向亦安想了想,神色倦怠,“我们分了吧。”
接着略过池沸,走向了餐厅的另一道门,又被拽住了手。
“向亦安你能不能好说话?”
“我没有好好说话?池沸你先看看你自己。”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别摆出这种样子!”池沸彻底炸了,“明明是你玩儿腻了,却让别人当疯子。”
向亦安抽出手:“我没有。”
“那你就坐下,陪我吃最后一顿饭。”
池沸看了眼周围的人,低下头开始翻看菜单。
他的视线落在图文里,余光投向别处。
向亦安站了多久,池沸的胸口就紧绷了多久,他在心里吵,要是觉得自己脾气差毛病多,就坐下来争,自己可以改,认识久了、腻了、烦了,总得说清楚是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爆发了,是我不够关心你,让你压抑太久了吗?啧,池沸看不进去菜单,脑子一团乱。
“你好,现在点餐。”
向亦安朝服务生说,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池沸这才松了口气,把菜单推过去:“对不起。”
“没事,”向亦安示意不用,从服务生手中拿过一本新的,“有多的。”
见向亦安后靠、举止排斥,池沸摸了下鼻尖,坐直身体说了句“行”。
点完餐,两人都低着头,认识二十多年,能聊的很多,但碰上感情,就变了味。
爱的时候,喜欢是纯粹。
不爱了,喜欢是瑕疵,是厚褥子下的一粒豆子,硌人,必须推翻全部才能找出来,丢掉之后,往事也回不到原点了。
“亦安,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家里出了事,你说我帮了你很多,所以你对我只有感恩吗?”
池沸怪自己说话不好听,但面对向亦安,他实在找不到好的开头,提什么都是错,又不能不讲。
“池沸,你……”
“我知道,”池沸笑了下,比哭难看,“你想说,根本没那回事,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不想继续了也是真的。”
“不是。”
“不是真的?”
池沸懵了。
“后半句。”
向亦安躲闪着目光。
这段时间他有关注网上的报道,从击球伤人、公开道歉,到去安平村签署协议,他都知道,今天见面,面前的人疲惫了很多。
“对不起,”向亦安有些犹豫,他重复着道歉,然后告诉池沸,“我很谢谢你,在三年中、甚至比三年更久的时间里,给我依靠,甚至……还有我无法承受的爱。”
池沸的心情像坐过山车,又悬上去:“啊?”
“我总想我怎么会这么幸运,生活一团糟,但又能靠着你给我的底气继续活下去。”
“啊?”
池沸说不出其他话,觉得过山车冲得越高,下坠就越快。
“你只要记得,是我对不起你就行了。我没有办法回馈给你同等的爱,我怕我会耽误你。”
“怎么会是耽误,”池沸胸口堵得慌,“我没明白。”
哪有人中了彩券还会觉得是霉运啊。
他听着对方认真的语调心里难受,拿纸擦眼睛:“我投触身球、砸伤人,那才叫耽误,你那算什么耽误,你对我造成过实质性伤害吗?”
“我……”
池沸抽出第二张继续擦:“总之,我喜欢你,爱你,你呢?”
“我当然也是。”
“那还分什么。亦安,我这段时间反省了很多,不论是感情、事业还是与其他人的相处,我在慢慢改正,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变成不会让你有负担的样子、相处起来更舒服的样子,你再考虑?”
向亦安很犹豫,他撑着桌沿,把手埋进袖口、摩挲着大臂皮肤,眉头皱得很紧。
随后来电声响起,他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接通后简短地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向亦安告诉池沸。
“那……”池沸跟着起身,但没拦下人,也没得到回应。
他看着旁边展示食材的服务员,捂着脸说:“不用介绍了。”
说完肩膀开始抖,他想,自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情绪正差到谷底的时候,池沸被林斯煜的一通电话拉回了现实:“喂,他走了,你要上来吗,还是我们去外面吃。”
“椿炘进派出所了,我现在得过去。”
“啊?”池沸挂掉电话抹干净眼泪,结完账就离开了餐厅,“那你等我会儿。”
一个小时之后,两人又从川海南郊赶到北郊,池沸刚停好车,林斯煜就开门跑进了派出所。
民警说是打架斗殴,林斯煜想到椿炘的温和脾气和杵拐的样子,觉得“斗殴”肯定是夸大了。
结果火急火燎迈进办案区,就看见单盛一胳膊乌青、脸带血,椿炘则坐在另一边敲手机键盘。
看见林斯煜之后说:“我打你电话没通。”
“没电了,”林斯煜绕过单盛,把手放在椿炘肩膀,“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
椿炘摇摇头,然后看了眼坐身边吃瓜的椿泽华和Leo:“姐你什么眼神?”
“谢谢的眼神,”椿泽华撞了一下椿炘,朝林斯煜说,“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麻烦,”林斯煜松开手,“对了,发生什么事让你们都……”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一楼大门:“单盛。”
池沸紧跟着过来:“向亦安?”
弋樵言也从接待区挪过来。
他刚接完热水,见三人面面相觑,低头默默喝了一口。
很烫,一时半会儿冷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