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夏
椿炘被闹钟吵醒,打开手机戳进聊天软件,最新的消息来自林斯煜。
【我在宁师北门。】
“嗯?!”
椿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往上翻。
【我到宁州了。】
见林斯煜真从川海赶到宁州,椿炘立刻起床冲进卫生间洗漱,完事儿之后发去消息——【我出门了,来接你。】
“爸,妈,林斯煜来这儿了,我去找他。”
椿炘穿过客厅换鞋,跟父母打了声招呼。
“好,”椿锦正好在做早饭,拿着汤勺出来,“刚好多弄了点。”
顾舒又给椿炘测了□□温,低烧,但椿炘没太在意:“我感觉好多了,没事。”
说完就推开门往外走。
早餐的清风拂过周身,椿炘嗅到了院子里浓郁的茉莉花味,被凉意和香气裹着迈下阶梯时,他看见藤蔓缠绕的栅栏外、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对方的脸被一簇倒挂的风车茉莉挡着,肩上挎着大包,上身套了件板正的衬衫,手里拎着几袋子素色礼盒。
随着椿炘走到院门、距离拉近,他看清了对方微抿的唇、流转的眼波,茉莉花瓣断断续续地往下落,浓郁的味道让两个人没办法直视彼此,耳根刷的一下红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后天有比赛吗?”
椿炘把门打开,朝林斯煜说。
他身上的T恤领口宽大,肩颈线条一览无余。
应该是川海的紫外线太毒辣,椿炘的肤色被晒出了分界,往下,冷白的皮肤因为发烧过热而带着粉,撞进了林斯煜的视线。
“我……”
林斯煜看见后呛了口气,捂着嘴咳嗽着,惯常爱说话的人支支吾吾起来:“我接到了康复院的电话,你有东西落在病房了,我给你带过来。”
“这样啊,不好意思,”椿炘觉得有些麻烦林斯煜,回想了一下,问,“是什么?”
“嗯……”林斯煜其实看了视频,听苏岑叶说椿炘发烧了才过来的,见人状态还行就松了口气,随便找了个理由,“路上弄丢了。”
“啊。”
“我联系机场的人了,找到会告诉我的,”林斯煜明知没有,但演技一流,“你生气了?”
表情愧疚又认真。
“没有生气。”
椿炘只是疑惑,自己落下了什么东西。
仔细想想觉得不对,自己出院住进酒店也一周了,而且,为什么康复院的人不联系自己而是联系林斯煜?
“我……”
林斯煜拦下了椿炘的追问,低头时表情疲倦:“唉。”
垂着肩膀,仿佛在示意东西太多,手疼。
顺便抬眼往院子里看。
椿炘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你先进来吧。”
“你刚刚不是还在北门吗,”椿炘帮忙接过林斯煜手里的袋子,问,“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问路。”
说完,林斯煜忍不住回想。
他刚刚找了一圈才问到家属区的位置,进小区大门时要填登记信息,手上的东西就放在了台沿上。门卫瞥了几眼外包装,螺钿茶台、苏绣披肩,还有养生补品和棋具,于是冒出头,给他打气:“加油啊小伙子,对方父母肯定会满意你的。”
被认成是见家长的了。
“其实……”林斯煜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怕被传“送礼托关系”,于是笑着答应,“谢谢叔。”
去喜欢的人家里被人误会、八卦原来是这种感觉,他边走边想,不自在,但也不赖。
“你笑什么?有事儿?”
椿炘看着林斯煜扬起的唇角,依旧帅气养眼,但感觉不太真实,跟小时候看“大变活人”表演一个心情,甚至觉得更加神奇,所以语气跟着上翘。
“没事,”林斯煜收起乱乱的心思,准备保密,“就是绕了好久,饿了。”
饿了会傻笑吗,椿炘不信,但想到对方坐红眼航班从川海飞来宁州,信不信也不重要了:“辛苦你了还跑一趟,谢谢。”
“客气什么。”
林斯煜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关心的好时机。
人总是想法越多执行起来越刻意,所以他问得很僵硬:“你烧退了吗?”
“低烧,”椿炘低头摁密码,脑子里闪过在机场休息室的那通视频电话,“好多了。”
“我看看,等会儿送你去……”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里外四人对上目光。
顾舒和椿锦的声音响起来:“小林。”
“叔叔阿姨好。”
林斯煜换上了椿炘找出来的拖鞋,把伸手摸椿炘额头的动作收了回去。
“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顾舒看着玄关柜上的一排礼袋,把人带进餐厅,“还没有吃早饭吧?你椿叔做了牛肉卷和红豆丸子。”
“还没有,谢谢叔叔阿姨,”林斯煜转身看了眼椿炘,拉开椅子又往旁边挪,移了第二把,然后去了厨房帮忙端菜,“好香啊叔叔,味道一定很不错。”
椿锦揭开围裙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甜的,我放得淡,不够就再加点糖。”
“行,早上吃清淡点刚好,感觉胃会很舒服。”
椿炘默默听他们说话,然后坐进了被林斯煜拉开的椅子,手肘刚碰上桌沿,他面前就出现了一碗浓稠细腻的红豆汤,带着甜甜的蜂蜜味。
“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