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是不可能的了。
那股凉意还映在他的眼中,可胸腔里却像是被人点了一把慢火,温吞地烧着,连呼吸都带着灼意。
陈树知道自己完蛋了,对于一个甚至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一见钟情了。
那天晚上,他梦到了那片凉。梦里的触感却变得滚烫,那双手仍贴在他的后背,只是掌心烫得惊人。他挣扎着醒来,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模糊的路灯光晕。他静静地躺了许久,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后背上。
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陌生人。
由陌生人变成熟人,其实也很容易。
那时的陈树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喜欢所以自然而然地靠近。至于对方是不是,他没去想过。他没说自己是那天戴头套的人,只是大大方方地介绍了自己,然后伸手。
“可以交个朋友吗?”
“嗯。”很冷淡的回应,对方甚至没有回握他的手,但陈树并不在乎,收回手又熟络地勾上对方的肩,“走啊,吃饭去。”
认识之后,陈树才知道柏意就是新生里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
高考状元却拒绝了名校的邀请,毅然选择了警校,不仅入学之后军事理论检测满分,体能考核也满分。
“要知道,这两个考核完全就是学校用来打击我们的,连快毕业的学长都拿不到满分!”
陈树忽然想起招新那天,那个被他当作“呆板”捉弄的人,站在烈日下,像一株安静又锋利的植物。
“开学典礼彩排,就是社团招新那天,我在后台帮忙,人家上去讲了二十分钟,全程没看过稿子。”
“啊,我还以为开学典礼的时候他是背的。我还说前面的人都拿着稿子,就他不拿,真装。感情是真的现场讲啊。”
“是啊,反正他两次讲的完全不一样。”
陈树忽地笑了,原来穿制服不是因为他呆,只是彩排需要罢了。
觉得对方好欺负?想捉弄一下?
最后把自己的心搭进去了……
还能怎么办,认栽了呗。
陈树和柏意不是一个班的,训练上课都不在一起,所以陈树总是抓紧其他时间去找柏意。
在解散的人潮里,他总能看到那个人,很突出,但又孤零零的。
开学这么久,除了主动来找他的陈树,柏意身边几乎没有任何人。于是陈树就好奇地问他,“你怎么都不参加集体活动,是不喜欢热闹吗?
“我跟大家都不熟,互相尴尬罢了。”柏意望着远处的人群,声音很淡地说。
但陈树却从那淡漠得近乎无所谓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和向往。
太可爱了吧。陈树心想。
陈树故意反问,“你都不参加活动,怎么认识大家?”他知道,大多数人对柏意除了佩服更多是羡慕嫉妒,大家都是天之骄子,冷不防遇到这么一个处处比自己优秀的人,而且还看上去那么高冷,不理人,没人愿意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
柏意那完美的冷漠面具有了瞬间的破裂,被惯用冷漠掩藏的渴望第一次被人识破了。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陈树笑着转回头,很郑重地说,“我带你去吧。我和他们都很熟的。”
他带着柏意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看着对方脸上逐渐增加的笑容,自己也很开心。
可是后来,他还是没能藏住自己的感情。
而知道一切的柏意,再也没有这样对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