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缓缓睁开眼,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那一刻,他才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其实我这十年一直昏迷着,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会继续睡去。”洛清河收回视线,看向局长,“他说了,所以我也说了。”
“但这样的话,”局长顿了很久,最后败下阵来,“你就很难恢复身份了。”
“没关系,”洛清河笑笑,“其实我现在也不适合再参加任务了,我累了,做完最后的汇报,我想休息了。”
局长看向那个眉眼间满是疲惫的人,他不忍心再劝了,对方已经失去太多了。
“好,我会跟上级汇报。你交一份书面汇报就好了,不用再参加之后的调查了。”
“嗯。”十一年了,他真的累了。
局长转头看向柏意,“柏意,你先出去一下。”
“嗯。”柏意点头,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局长走到一旁,关掉了会议室的监控,再次坐回位置。
洛清河忽然有点紧张,刚刚聊的内容都可以被录下,那现在……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局长的声音里透着重重的无力。
“当年你失踪后,我们在宿舍找到了你没寄出的信件……”
信件!
有什么遗忘在记忆里的东西慢慢浮了上来。
“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那是给谁的,因为上面只写了‘致思源’,几个不懂事的同事拆了信,看出那是你写给爱人的信,其实到那时候,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爱人……
思源……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痛,头很痛,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你牺牲的内部说明会,他来了……”
恍然间,洛清河好像听到了一个低低的抽泣声,压抑着,明明很难过却偏偏还要忍着。
别哭了。
“他一开始没说你们的关系,还被赶出去了。”局长顿了顿,不忍心说下去,“但后来他们知道了他的名字,拿着你的信去质问他……他承认了。”
会议室里的洛清河愣在了原地,十年的昏迷损坏了他的记忆,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觉得心中有一块空落落的,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此刻,那遗失的一块终于找回了,可他的心却更痛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洛清河看向局长,痛苦的神情里隐隐透着希望。
他想,十一年了,那个人应该找到另一个爱他的人了吧,应该不会再哭了吧。
“他退学后去国外修了心理学,后来回了国,去了一个南方的小镇,开了一家心理诊所。”
洛清河点点头,齐思源以前就对心理学很感兴趣,现在也算如愿以偿了吧,看到对方过得好,他就心满意足了。
局长看着洛清河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但那个小镇叫——清河镇。”
洛清河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等一个也许再也不会回来的人啊。
那张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腼腆的,浅浅笑着的,每次他回头都能对上对方亮亮的眼睛。
“齐思源……”他终于想起了那个名字,“你为什么这么蠢啊。”
局长别开眼,不忍再看对面那个颓唐痛苦、泪流满面的人,可他又感到一种释然,十一年前他无力改变的结局,这一次会不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