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五年没见,关系倒是没有生疏,两人中午摆上好酒好菜,聊了许多关于军营之事。
陆家的男儿都骁勇善战,陆渊在边疆时威震四海,他本以为能将一生都奉献沙场,谁知中途出现意外,他的腿受伤,不好上阵杀敌,只能回京。
在京中这些年,陆渊心中也有不平,整日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待着,着实不自在,但陆家总要有人在朝中,更何况他退下来,也是陆俞的机会。
几杯酒下肚,陆渊脸上一片红润,“你叔父还能在边疆镇守许多年,皇上这次让你回来便是想看牢陆家,你怎么看?”
陆远青道:“还能怎么看,反正皇帝多疑,除了余家,对谁都有疑心病,我表现低调便是。”
陆渊瞪着陆远青,“怎么说话的,再怎么说他也是皇上。”
陆远青丝毫不惧,“我知道,可这就是事实。爹,名臣需要明主,你也少在朝堂发表自己的政见。”
上辈子他就清楚皇帝不是值得敬重的皇帝,他只需要做好臣子的本分即可,死忠什么的,不可能。
陆渊知道陆远青心中有气,拍拍他的肩道:“不管你对皇上有什么看法,但保护百姓始终是陆家的职责。”
“我清楚。”陆远青道,倘若他有一点私心,上辈子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陆渊点头,又拿起酒壶斟酒,“此次归来皇上有意赐婚,对方的家世可能不会太高,我到时候让你叔母帮忙相看相看姑娘家,有你喜欢的我们便可先发制人请皇上赐婚,免得耽误人家姑娘也耽误自己。”
“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陆远青拿着酒杯得意地道。
陆渊倏地看向他,“真像你叔父说的那样有心上人了?”
“有,”陆远青提前预判陆渊的话,“别问我是谁,暂时不能说,只能说,心上人是梦中人。”
陆渊又换了一句话,“那小姑娘是哪里人,如果请皇上赐婚,把握有多大?皇上虽然不喜欢陆家结一个位高权重的好亲,但也不敢随意安排,否则朝中那么多老将军也不答应。”
陆远青道:“反正我的婚事我全权做主,到时候再告诉爹。”
“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透露啊。”陆渊哼了一声,“也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两人又喝了几杯,日头渐弱,陆渊才打算离开。
“远青,在这万事小心,毕竟是皇家寺院,不要被其他人看见抓住把柄。”临走前,陆渊交代道。
要说不心疼、不担心这个儿子是假的,陆远青是什么样他清楚,自己的儿子无论从武学还是兵法上来说都是佼佼者,只可惜为了家族不得不掩藏锋芒。
陆远青点头,“知道,爹放心就是,让三叔母她们别老惦记我,我马上就回去看他们。”
“嗯,走了。”陆渊驾马离去。
陆远青目送他消失不见,才返回禅房。
这次陆渊真是帮了陆远青大忙,要是宋倾韫一直不肯同意,陆远青都在想要不要找个理由骗她下山。
两日恍然而过,中秋节这一日无论是山上还是山下都热闹,络绎不绝的香客踏入佛门,祈求在外面的亲人平安。
陆远青想早点带宋倾韫下山,宋倾韫却想中午再下去,花了几个时辰挑选衣裳和化妆。
既然要下山,宋倾韫肯定不都是为了陆远青,清净久了就想热闹,看看书中那些繁荣的景象。
看到宋倾韫的那一刹,陆远青眼底闪过一抹亮意。
佳人皎白如雪,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霞色的衣裳衬得她如天边最美的彩霞,就连深秋最红的枫叶都要退避三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了古人的这句话。”
宋倾韫不怒反笑,“陆公子还是个文化人。”
陆远青装得正经起来道:“虽然陆府历代以武学为主,但也不会忽视文学教育,本人还是颇有文采的。”
“哦~不怎么明显。”
陆远青正想再展示展示自己,宋倾韫便直接往前走了,“从小路下山嘛,快些,别到山下吃个饭就天黑了。”
陆远青急忙跟上。
山下这个小镇名为长平镇,因沉楠寺的香火旺盛,此处也有众多游客,整个小镇一片繁荣。
宋倾韫带了月白和青芽出来,三人都带着帷帽,以防被认出,陆远青脸上则覆着一张银色面具,一行人看起来很神秘,但也不算奇怪,有些贵人家的小姐不方便抛头露面,便会隐秘些。
从沉楠寺下来有一段路程,想着几位姑娘都走累了,陆远青便先带着她们到茶楼喝喝茶。
青芽最活泼,一到包厢便打开窗子往外张望,“小姐,今日真的好多人啊,小商贩也多,以前我下来从未见过这么多吃的东西。”
月白拉回青芽,“都说了要稳重些。”
青芽不好意思地挠头。
茶楼内有说书先生,他们在二楼的位置,视角极好,听得也明晰。
巧的是几人刚到,说书先生一个故事终了,又开始说另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