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房的教室在这盛夏的五月弥漫杂尘的味道。
汗味,酸臭味,花露水味,木质味,地板橡胶味,粉刷久久未散的甲醛味,在这不足五十平的教室里蔓延。
伴随着下课铃声的敲响,一个个学生脱下脏臭又磨损的舞鞋,塞进舞蹈包,冲出教室。
张漫:“倩倩,晚上要不要去看《向阳》”
伍倩倩将她那双39码的大足舞鞋从脚上脱下,塞进她的舞蹈包,一脸疲态的回答:“向阳,向阳,向阳,你说了好多遍了,哪次你抢到过票啊。”
“登登!”张漫炫耀的从她那一堆塞满不知名物品的包里摸出三张演出票:“这次终于抢到了。”
伍倩倩两眼放光,人一下精神了起来:“哇,你怎么抢到的。”
“我让学长帮忙的!”眼神透出不可言说的得意。
“去,必须去,走走走快走,回寝室换衣服。”伍倩倩拉上她舞蹈包的链条,甩上后背,兴奋的拉着张漫出教室,回寝室。
那包在她俩的奔跑中左右来回的在背部晃动。
舞剧《向阳》,曾获得中国舞台艺术奖,每次巡演,她们这些底层的青年舞蹈莘莘学子都为之疯狂。
可谓一票难求。
官网刚放票,就会被哄抢一空。
洪语诺盯着两人有说有笑走出教室的背影,眼神有些许的飘忽。
将脱下来的舞鞋放进塑料的包装袋,封条封好,放进装了另一件练功服的包里,打开了包侧的拉链,一张川省歌舞剧院的票根静静的躺在那里。
微微的扬起嘴角。
换上自己的高帮板鞋,起身走出舞房。
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这么多年唯一的爱好,跳舞,跳舞,跳舞。
还有一项必要的娱乐,就近城市观看川省歌舞剧院的表演。
川省歌舞剧院全国各地巡演,热门舞剧数不胜数,最出圈,获奖国家最高作品奖就有《向阳》、《青春》,两部现代舞剧。
川省舞蹈学院学生宿舍四人一间。
洪语诺的三个室友,都是一起在湘城参加艺考,一起从湘城考进川省舞校,在还未进校之前她们三个就是好朋友。
而她。
本地艺考,本地入学,身体比例不优异的她,以艺考第三名,文化第一的成绩,稳稳考上川省舞蹈学院。
从小到大她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放弃吧,你不适合走这条路。
身材比例不好,身高168的她,手不长,腿也不长。
身材不是三七分,也不是四六分,她有点五五比例分成。
这对舞蹈生来说,是天大的难关。
众所周知,舞蹈生,优美的比例就是手上脚长,做动作出来才会优美。
她例外。
别人抱腿,腿上去头顶在小腿中截位置,她抱腿,头顶在脚腕。
但她唯一一点优点就是,她勤奋,她刻苦,她有着记动作超强的天赋。
扒舞蹈,看一遍舞蹈视频,第二遍就能准确的将舞蹈动作扒下来。第二遍扣自己的舞蹈动作,第三遍就能加入自己的舞蹈范儿。
这就是她的优势。
她能用自己的理解,美化舞蹈动作,将一套套的花招套用她自己的公式,自己的范儿。
反而不别扭,反而是另一种美体化。
张晴文:“倩倩,你要不要化妆。”
张晴文算是她们寝室里,家境条件最优越的那个。
爸爸是工程老板,妈妈是另一家公司的法务。
她这周刚买了一套新的化妆品,舞台剧的劣质化妆品在她这已经快要曲线淘汰。
甚至开始接触一线大的品牌化妆品。
伍倩倩拿起粉底液看了眼标识:“哇,你买了雅诗兰黛的粉底呀,好不好用,上脸干不干?”
伍倩倩是干皮,她最怕的就是化妆卡粉。
舞台表演,除开自己化的妆,学校统一化妆都是用同一款叫不上来名字的粉底液,唯一有牌子的可能就是3CE。
她会出现卡粉的情况,但舞台灯光一打,谁也看不清楚脸上的细节。
日常生活就不一样了,如若卡粉,在日常的光线折射下,那是明显对美女脸蛋的折扣。
张晴文一边拍着水乳,一边回答她:“我用着还好,适合混合型肌肤。”
伍倩倩拿着自己的浴巾:“行,那我等下洗完澡用一点。”
说完抱着她上周刚买的小裙子,进浴室。
洪语诺不跟她们争抢浴室,这很符合她日常的性格。
不争不抢惯了。
她也无所谓谁先用浴室。
早一点洗,晚一点洗,都是洗。
只是这汗液留在肌肤上,粘稠着衣服,着实有点肌肤呼吸不畅。
张晴文水乳拍打结束,挤出豌豆粒大小的粉底液在手背,用粉刷沾取一点,从鼻翼侧端像脸颊展开。“漫漫,哪个学长帮你抢的票啊?是不是那个,那个,那个。”
张漫:“对就是那个。”张漫打断她的话,也不问她口中的那个到底是哪个。
冲她邪魅的使了个妖艳的眼神。
张晴文:“啊,真的是那个。”
张漫嘿嘿的笑了两声。
张晴文:“你多久开始跟他有一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