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走向钟表数字九,分针紧赶慢赶追随上时针的脚步。
九点四十五了,雨不见小,婷婷妈妈电话也还没有打来。
再不回去,宿舍又要关门了啊。
没有伞,地铁站口约莫五百米的距离,公交站近,但快要赶不上末班车。
“婷婷,你再给你妈妈打个电话问问走哪了还要多久?”
婷婷听话的拨通电话手表,电话手表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按下红色的挂断键,重新打开通话列表,尝试性又拨了一次。
重复的声音又机械式的传来。
她想,不会今天晚上要在肯德基过夜了吧?
“你要不再给家里爸爸打个电话,或者爷爷奶奶打个电话?”妈妈的电话打不通,其他家长总行吧。
婷婷摇摇头:“我爸爸在其他地方上班,爷爷奶奶在乡下。”
完了!
到学校的公交车错过末班车时间,地铁就算能坐上五号线,换乘的三号线末班车尾巴怕是也赶不上了。
打车回学校,宿舍关门,怕是又要被宿管阿姨念叨。
念叨就念叨吧,再晚校门都进不去,才是大问题。
她不能翻墙进校吧。
学校围墙那么高,上面还有钢丝网。
就算她爬的上去,也要被铁丝上的刀片划得一身伤。
“一个鸡肉卷。”忙的时候察觉不到饿,空闲下来肚子就在叫嚣。
他让员工先下班,他最后来锁门。
堆积了太多的报表,他一时失察忘记了时间。
下楼没见其他餐饮开门,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肯德基。
他的声音!
是他!他怎么在这?
她扭头望向点餐台。
不用看正脸,就一个背影,她就知道,不会错,是江屹哲。
慌乱中手足无措一不小心打翻了桌沿边的杯子,噗,带着二氧化氮的可乐翻到在地,还盐酸着气体。
工作人员过来,她还来不及道歉,工作人员率先开口:“小心一点女士,稍等我们来处理。”
地面本来就很滑,沾了水更滑。
可乐倒在地上不及时拖掉,会粘在地上,久了更难处理。
洪语诺从包里摸出纸巾,俯地擦地上的可乐,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扶起她的肩膀:“没事女士,我等下拿拖把拖就行了。”
双方都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
一是她的问题,她没有理由为难。二是工作人员见她态度诚恳,加上这是她的本职工作,也没有理由为难。
洪语诺又接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他让客人别处理了,他去洗手间拿拖把。
听到状况的江屹哲扭头看向她们坐的位置。
小孩子身穿华艺舞蹈艺术培训学校的舞蹈服。
他们机构的学生?
这个女生,是那天在墓地的那个女生?
她妹妹?
桌上的书本还堆放着,小朋友咬着笔杆子。
下了课,她带妹妹来肯德基写作业?
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十点零五。
“那个,你们还不回家吗?”他经过两个女生的桌旁,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看见有他培训学校的学生吧,他才会多嘴一问。
洪语诺抬头盯着他灼热的目光,慌不择路:“额,她在等她妈妈来接她。”
江屹哲:“这么晚了可以回家等。”
洪语诺挠挠发痒的脖颈,耳朵已经烧起来了。
她不敢直视江屹哲,眼神飘忽到其他的地方:“额,我不知道她家在哪。”
从她的应答,了解到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原来不是姐妹啊。
他看向穿着形体服的小女生:“你家在哪?”
婷婷把一旁的笔盖扣上笔身:“红阳小区。”
对哦。
为什么不直接送她回家呢?
她打电话跟她妈妈说一声老师送她回家就好。
为什么要在这里一直苦等呢?
可能是这场大雨,没有伞的她脑子也进水了吧。
江屹哲看了一眼室外的瓢泼大雨,手机显示接下来几个小时雨不会停。“行,走吧,送你们回去。”
他帮忙提上座位上放的手提包。
里面是洪语诺换下来上课的形体服和舞鞋。
她目光呆滞,呆愣的坐在原地。
她听到了什么?
送她们回去?
小腿好像无力,好像有点站不起来了。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还不回家吗?
是他在关心她?
是的吧,一定是的吧。
婷婷收拾好作业本,背上书包,过来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
收敛收敛心神,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蛋。
“洪语诺,不要这么的没出息。”呼出窝囊气,再振奋的给自己打口加油气。
江屹哲绅士的推开门推拉门,侧身留出空间让两位女士先出去。
看她们手中没有拿伞:“在这等等,我去把车开过来。”
说完撑开他的直杆黑色伞,迈步像雨帘中走去。
后备箱,车后座,布料不算厚实的灰色拉链包装满了周二晚上剧场要演出的服装。
都市歌舞剧院邀请他们舞团演员的服装他今天刚去租售处领了过来。
没有时间放回酒店,就来了舞房。
车子开到肯德基门口,江屹哲下车歉疚的撑伞过来接她们,“我车上堆了很多东西,只有将就一下。”
打开车后座的门,只能容纳一个小小的身躯,还是需要挤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