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上前,哭着说:“刘兄弟,别这么说,你是英雄,咱家一定好生葬你,为你树碑立冢。”
昆在心里盘算,呦,看来这老太监没少攒棺材本啊,还能给外人操办后事。
刘子厚摇摇头,道:“李公公……不必了,我……死不足惜。只是……未能安葬双亲,抱憾……无穷。”
他挣扎着坐起来,恳请公公,代他为父母和妹妹立个无名牌位,置于寺庙,不署姓氏,仅存微忱。
李公公哭着应了下来。
陆太傅突然开口:“子厚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家人都还好好活着,此刻正在家中盼你早日回来呢!”
刘子厚不语。
昆心道,陆太傅这话一听就假,就凭中原皇帝那针眼大的心眼,此刻莫说是他家人了,怕是连九族都保不住。
“真憋屈,要不,你们反了吧!”昆在心里憋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
此话一出,陆太傅,陆姑娘,刘子厚皆是错愕。
李公公叹了口气,“刘将军曾说过,改朝换代无非是用尸骨重新堆一座江山,以血改史书,到最后苦的还是百姓。”
昆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公公,心道,李公公,听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你早就想过要反?
不会吧,不能够,不该啊!
难不成到最后,你和我才是一路人?一想到这个,昆就头皮发麻,有点恶心。
刘子厚咽气了。
望着这位从小教到大的学生倒在自己怀中,陆太傅百感交集:
“都是为师的错,为师不该教你忠孝节义,家国天下。为师对不起你,把你引到了一条不归路上。”
“子厚啊,你从小便是神通,聪明伶俐,过目不忘。凭你的天资,三百六十行,无论做哪一行前路都是光明璀璨。”
“是为师非要逼着你走仕途报效国家,如今倒好,你爱国甘愿赴死,可这个国爱你吗?是为师误了你啊!”
陆墨苓看了四周,还好李公公提前把下人们都叫走了,不然这些话传出去将是滔天大祸。
可此处亦有外人,不得不谨慎,她开口劝道:“父亲,莫要哭坏了身子,子厚若泉下有知,定不愿父亲这般难过。”
昆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陆太傅,你这时候说再多,他也听不见了。”
陆太傅依旧痛苦不止。
“父亲,我们该走了,朝廷戒严,半个时辰后就宵禁了,到时候可就走不了了。”
陆太傅不为所动,紧紧抱着怀中的刘子厚。
昆觉得很奇怪,陆太傅有三千门生,平日里都记不清谁是谁,怎么到刘子厚这,就能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看他。
难不成陆太傅是个偏心先生,聪明的门生当儿子待,平庸的就当路人看。
陆墨苓望着父亲,眉头微皱,她也觉得今日父亲的举止太不同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