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熄灭的瞬间，王狸差点以为自己把对方看死机了。

托维尔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石质的身躯一动不动，像一尊真正的雕像那样沉默着。安戈洛的晨风从火山岩之间穿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沙粒，打在他的猫耳朵上。

王狸保持着暗夜精灵的形态，赤脚站在碎石地上，手指还悬在半空中——他伸手在托维尔面前晃了晃。

“喂？”他试探性地开口，“你还在吗？信号断了？”

没有回应。

王狸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脚掌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丛林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在他准备再靠近一点的时候，那双眼睛又亮了。不是之前那种忽明忽暗的闪烁，而是一种稳定的、幽幽的绿光，像是深水下的夜明珠。

托维尔的头重新抬了起来，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目标确认：非泰坦造物。能量特征重新校准中。”石质的声音依然低沉，但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更像是两块被水流打磨过的鹅卵石轻轻碰撞，“校准完成。身份判定——异界来客。携带系统编号：108。匹配泰坦秩序网络……匹配率80%。按照备战协议第七条，判定为潜在盟友。”

王狸的尖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能读取你的信息？！”他在脑海中问系统108。

“托维尔作为泰坦造物，天生具备感知秩序能量的能力。”系统108回答得很快，像是在陈述一个早有预备的事实，“本系统的底层架构与泰坦技术存在同源性。对方在机能恢复后，能够识别部分能量特征。”

“也就是说，在它眼里，我身上背着一个和泰坦差不多的东西？”

“可以这样理解。”

王狸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信息暂时塞进脑子里。他重新看向托维尔，那张猫科动物的石头面孔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总觉得那双发光的眼睛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你刚才说——潜在盟友？”他试探性地问道，“什么意思？”

托维尔沉默了片刻，胸腔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引擎在缓慢启动。

“我已在此休眠超出判定阈值。泰坦未曾归来。守护者未曾联络。奥丹姆的通讯中断超出预期参数。”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岩石般厚重的疲惫，“起源熔炉状态未知。奥丹姆托维尔同胞状态未知。”

它顿了顿，那双绿光眼睛直直地锁定在王狸身上。

“请求：前往奥丹姆，确认起源熔炉与托维尔族群现状。作为交换，我愿意提供协助——这片土地的危险程度远远超出，目标当前等级数据。”

王狸愣了。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询问系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奥丹姆。他在游戏里去过无数次的地方，漫天黄沙下的金字塔和泰坦遗迹，被诅咒的托维尔在黑曜石大厅中徘徊。但那是游戏里的奥丹姆，是他坐在电脑前用键盘和鼠标探索的虚拟世界。

而现在，他面前站着一只真正的托维尔，正在用那双疲惫的绿光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这个请求……”王狸斟酌着措辞，“你是让我护送你去奥丹姆？”

“是的。”

“那从安戈洛环形山出发，往东穿过整个——”王狸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从这里到奥丹姆之间到底有什么，“系统，从这里到奥丹姆有多远？”

“直线距离约两百八十公里。”系统108播报道，“考虑到地形障碍与当前区域生物分布，实际行进距离预计在三到四百公里之间。沿途可能遭遇的危险包括但不限于：安戈洛环形山内的高级掠食者、未探明的野外BOSS级生物、以及可能存在的——敌对势力的巡逻单位。”

王狸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