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王狸从石栏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对了——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王狸收起笑容，正色道。

托维尔歪了歪头。阿努比萨斯的蓝光眼窝转向他。

“格拉尼克。”王狸说，“我们答应过老土灵，如果找到关于血肉诅咒的线索就带回去。现在我们手里有一个完整的方案——虽然还没实施，但至少有了方向。该告诉他们了。”

托维尔沉默了片刻，绿光眼睛稳定地亮着。“同意。奥丹姆中央哨站的远程通讯模块可以在短距离内传输加密信号。但格拉尼克监工所在的土灵修缮小队位于安戈洛环形山东部山脉，信号需要经过至少三座哨卫塔进行中继。考虑到其中两座哨卫塔目前处于离线状态——”

“可以用我的方法。”王狸打断它，嘴角翘了起来，“你们托维尔有泰坦传讯，我们暗夜精灵也有自己的办法。塞纳留斯教过德鲁伊怎么跟大地说话——或者说，怎么让大地替我们传话。”

他闭上眼睛，将手掌按在廊桥的砂岩护栏上。自然法力从掌心中缓缓渗出，沿着砂岩的纹理向下渗透，穿过桥体，穿过广场的石板，穿过奥丹姆的沙层，一路延伸到远方。

他感受到奥丹姆地下深处的起源熔炉在低沉地运转，感受到那些托维尔哨卫在广场上来回走动的脚步，感受到阿努比萨斯站在他身后时黑曜石身躯散发出的稳定秩序能量波动，感受到远方沙漠中沙粒随风滚动的细微摩擦。然后，他将一条简短的信息注入大地——

王狸用意念传递了：一幅画面，一个方向，一种希望。

“搞定。”他睁开眼睛，拍了拍手上的砂岩粉末，“等格拉尼克下一次把手按在地面上修缮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会感觉到的。能够让他知道——诅咒有希望，我们在努力。”

托维尔看着他，绿光眼睛明灭了一下。那张猫科动物的石头面孔看不出表情，但它那条岩石关节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阿努比萨斯也微微低下了豺狼头。它没有尾巴可以摆动，但它将右臂缓缓抬起，指尖在胸前轻触了一下——那是阿努比萨斯部队中表示“致敬”的标准战术手势，通常只对战场上的同袍使用。

“盟友的方式，与泰坦传讯不同。”托维尔说，“但同样有效。”

“那当然。”王狸笑了一下。

“走吧，带我们去看看那个传送通路。趁出发前我还想在广场上再逛一圈——万一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可以带走呢。”

托维尔转过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下廊桥。王狸跟在它身侧，赤脚踩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感受着从广场中央那座高塔上洒下来的蓝色光纹涟漪。阿努比萨斯跟在最后，黑曜石脚步在石板上敲出沉重而规律的节奏。

几尊正在巡逻的托维尔哨卫停下脚步，朝他们微微点头——先朝托维尔，再朝王狸，最后朝阿努比萨斯，每一次点头的幅度都精准一致，那是泰坦造物之间标准的礼节。那尊手背褶皱最严重的哨卫——它曾经在物资调度厅外给王狸指过路——甚至还抬起石手，做了一个托维尔族群中表示“祝好运”的手势：用尾巴轻轻点地，然后抬起石手指向远方。

王狸开心地朝它挥了挥手。阿努比萨斯朝它微微点头，右臂的能量光纹短暂地亮了一下，算是回礼。

永恒之井。米米尔隆的奥杜尔。还有那个能让血肉诅咒从“不可逆”变成“可逆”的可能性，等着我们亲自验证吧。

他深吸一口气，把晨光里泛着蓝色波纹的广场、把那些仍然在坚守岗位的托维尔、把阿努比萨斯右臂上流动的能量光纹、把起源熔炉低沉的运转声全部收进心里。然后他加快脚步，身后两尊泰坦造物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一道沉稳如磐石，一道沉重如雷鸣。

他们朝中央哨站深处那扇标注着“传送通路”的符文石门走去。

身后，中央广场上那颗巨大的蓝色水晶仍在缓慢旋转。光纹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扫过巡逻哨卫的石质身躯，扫过廊桥上推着矿石推车的幼年托维尔，扫过那尊跟在暗夜精灵身后的黑曜石豺狼头巨像。那座矗立了两万年仍然在运转的起源熔炉，没有任何变幻的预兆。

晨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