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彬斌接话:“死者尸体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发现尸体的地点又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河道,是摄像头盲区。我已经让人顺着河流的上下游去翻查,还需要时间。根据水流速度和尸体在水中浸泡的情况,推断抛尸地点在上游十公里处,我带人去那周围仔细查看了一下,上游抛尸地更偏僻。那边连人都没有,摄像头就更没有了。”
海同深想了想,说:“调取离那条河最近的路口的监控视频,估算通过最近两个摄像头的时间,再查哪些车的通过时间远超过预计时间,还有单次出现的车辆也要排查。这个工作量比较大,可以找视侦帮忙。”
谢潇苒又补充说:“这次死者口中发现的梅花仍然是在人死后才被放进去的。”
宋宇涛下意识地想去看亓弋的反应,却发现此时屋内只有五个人,他问:“欸,亓支去哪了?”
海同深:“去送廖厅了,他们俩应该是有话要单独说。一会儿等他回来再跟他同步一下咱们这边的进展。”
“哦对,还有一件事。”谢潇苒说,“这次死者口中的梅花被染了四瓣。”
会议室中安静了一瞬,而后宗彬斌抬手向着宋宇涛比画了一下:“涛子你这个乌鸦嘴!就该给你封上!”
宋宇涛往后闪躲:“我错了,我闭嘴,我不说了!”
“行了。”海同深道,“案子不是宋哥说出来的,只能算是宋哥跟嫌疑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郑畅问。
海同深:“查啊,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梁威在这时敲了门,送进来一份报告,说:“前天高速路尸块的编织袋上发现半枚指纹,入库比对之后没结果,但是我电脑里有这个数据,是潇潇新上传的。”
“什么意思?”宋宇涛问。
“高速路尸块编织袋上的指纹,经过比对,确认与你们新发现的这名死者的指纹一致。”梁威把报告放到桌上,“查案加油,我撤了!”
会议室的门被重新关上,诡异的安静蔓延开来。许久之后,郑畅扭头看向海同深,说:“老大,我没出现幻觉是吧?你告诉我,我是幻听了吗?刚才梁哥的话……是那个意思吗?”
“这名死者跟上一名死者有关。”海同深道。
谢潇苒咽了咽口水,道:“上一名死者DNA确定是王星耀的。所以现在是,有一名尚未确定身份的司机开车撞向亓支,然后遇害,在他车里发现了唐临的掌纹。接着唐临遇害,他家里出现了王星耀的指纹。王星耀遇害之后,尸袋被最新这名死者触碰过。”
“我们又晚了一步,是吗?”宗彬斌提问。
海同深已经调整好情绪,说:“先确认死者身份。既然有梅花,那应该是跟缅北有关系,联系云曲警方,把DNA发过去比对。现在全国联网信息只有前十年的,超过十年有案底的人员档案只在本省留存,如果这个人在云曲犯过案,有可能我们联网系统查不到但是云曲那边有记录。还有,从今年1月1号到唐临遇害那天为止的所有还留存的视频资料已经整理出来了,畅畅,这个交给你。最新的死者毒检阳性,现在我们有死者照片,宋哥,麻烦你找线人问问。宗哥,咱俩走一趟现场附近。”
“没问题。”
众人各自忙开,海同深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开车,宗彬斌自然知道他叫自己的意思,主动拿着钥匙上了驾驶室。刚一坐进副驾,海同深就蜷缩起身体咳嗽起来。
“你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了?”宗彬斌一边给他拍背一边问道。
“不是突然……”海同深断断续续地说,“我忍了……咳咳咳……忍了好久了……”
宗彬斌:“哎哟我的天,你这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吧!喝口水?”
海同深咳得说不上话,连连摆手。这一阵咳嗽足过了将近十分钟才算结束,他拧开保温杯,用温水润了喉咙,才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宗彬斌这才启动了车子,道:“也没人嫌弃你感冒,怎么还忍着咳嗽啊?”
“怕你们不让我查案呗。”
宗彬斌感慨:“这次也确实是,你伤还没好就一堆事,说实话,你真该歇歇的。”
“怎么歇?我歇了案子怎么办?”海同深说,“我要是真失血休克那就什么都不管了,这不是还能动吗?”
“呸呸呸!你怎么说话还这么不吉利?!”
海同深笑笑:“我既然是柯南体质,那就应该多说不吉利的话,这叫负负得正。”
“就胡说吧!”
沿着发现尸体的河走过一趟回来,正好看见亓弋走进市局大楼。打过招呼之后宗彬斌就先去调取资料,海同深则带了亓弋回到自己办公室,同时让谢潇苒来单独给亓弋说说尸体情况。
谢潇苒简短介绍完之后,把平板递到二人面前:“这个是根据死者电流斑的形状模拟出来的凶器。”
海同深问道:“电熨斗?”
谢潇苒:“这可比电熨斗小多了。而且即便是电熨斗,也是改装过的。毕竟电熨斗只会把人烫伤,而不会造成电流斑。”
“你看看呢?”海同深碰了碰坐在旁边的亓弋。
见亓弋一直没有说话,谢潇苒问:“亓支?有问题吗?”
“哦,没有。”亓弋把平板推了回去,又问道,“死者的电流斑在什么位置?你具体给我比画一下行吗?”
“行啊!就这里。”谢潇苒指着自己右肋下的位置,而后把平板拿起来转了个角度,“大概就是用这个东西这样电上去的。不是高压电,应该就是拽了家用的220V电。”
亓弋轻轻点了一下头,语气仍是平静的:“我知道了,谢谢。”
“亓支太客气啦!”谢潇苒笑笑,“那我先回去盯数据,有事再叫我。”
等关了门,海同深看向亓弋,问:“发现什么了?”
“没有。”
“撒谎。”海同深直接戳穿,“你是不是要去打电话?”
“真没有。”
海同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盯着亓弋看。亓弋则依旧泰然自若,仿佛不知道海同深在盯着自己。许久之后,海同深认输道:“算了,比不过你。”
“你是个好警察,但只适合站在正面队伍里。”亓弋淡淡说道,“如果没有足够的韧性和异常强大的内心,到了那龙潭虎穴之中待不了几天就得被吃干抹净。当然,或许还没到吃干抹净的时候,你就会暴露身份,因为你实在太像一个警察了。”
“所以你不想说的话,我永远都问不出来,是吗?”
“或许吧。”亓弋缓缓起身,“我去打电话了。”
“你……!老天是派你来磨我的吧!”海同深无奈。
听完亓弋的描述,廖一续说道:“这件事我需要汇报,你等我的消息。”
“好。”亓弋挂断电话,独自在市局外面的步道上缓缓走着。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接到了回电,这次通话时间长达两个小时,直到夕阳西斜,他才终于结束了这次通话。
【我不回去了。】他给海同深发了消息。
收到消息的海同深自我安慰道:算了,好歹还知道给发个消息,比以前一声不吭就消失不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