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弋!”廖一续拍了下床尾的挡板,“我没跟你开玩笑!”
海同深默默给廖一续倒了杯水递过去。
“还有你也是!”廖一续转移了火力,“这两天连着下雨,那水位和水速都什么程度了?还不管不顾地往河里跳!不要命了?!”
海同深说:“领导消消气,这不是我们都没事吗?”
“有事就晚了!站起来比谁都高,怎么做起事来还这么不管不顾的,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海同深问:“那我写个检查?”
“别来这套!我跟你说,这事翻不了篇!”
“廖厅——”
“副的!别给我戴高帽!”廖一续摆了手。
“行,廖副厅。”海同深道,“受伤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认错,那现在案子有进展,是不是也得受点儿表扬?”
“有进展是应该的。”廖一续还要接着说,却被电话打断了。他拿了电话往外走,临走时还用手指了一下二人,那意思是“给我等着”。
海同深手上那杯水一直没给出去,他转过身来,递给了亓弋,说:“你喝了吧。”
亓弋捂着左胸下贴着纱布的位置,缓缓靠回到床上,喝了水之后看向海同深,问:“我到底怎么伤的?”
“你真不知道?”
“确实没印象了。”
海同深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潇潇把那铁签拿回去分析了,说是水里泡过的。推测是你下水去拉我的时候在水流的冲击下扎进去的,简单说来,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难怪你一直陪着我。”亓弋拉了拉海同深的衣服下摆,“那这样我们扯平了,你拽我那一下胳膊脱臼,我拽你这一下被扎伤。”
“这都不是一个程度的,能一样吗?”
“我觉得一样就行了。”亓弋看向海同深,“别放心上,我这伤不重。”
海同深坐到床边,握住亓弋的手,道:“说吧,想干什么?”
亓弋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看向海同深,试探着说:“想出院……继续查案……行吗?”
“后天。”海同深道,“医生说了你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出院,这两天得输血补液,还有消炎药抗生素,这些都不能停,也不好院外操作。后天早上抽血检查,指标没问题才能回家休养,而且近期不能再剧烈运动。你大概类比一下我被捅那刀之后的恢复情况,你输了血估计能比我快一点,但伤口愈合还是需要时间的。”
“谢谢。”亓弋抓起海同深的手,飞快地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咳——”
二人循声回头,只见晏阑插着手靠在门边,揶揄道:“下次记得关门。”
海同深翻了个白眼:“下次记得敲门再进。”
“不闹。”晏阑走到二人身边,说道,“有事跟你们俩商量。”
海同深点头:“说吧。”
“昨天在现场那个杀手被亓弋打了一枪挂了彩,提取的血液分析结果显示属于一名女性。越野车已经打捞上来,车被水泡过之后痕迹不大好处理,你们的痕检员在赶工了,蛙人今天中午会再下水模拟一下当时那个杀手入水之后的动势,顺便找找看水下还有什么痕迹。这些事你们都不用操心。现在有一件事,苏行怀疑当时开车的那人有可能是况萍。大海,你跟那人有过正面对视,你觉得呢?”
海同深摇头:“我跟那名司机没有正面对视,越野车底盘高,当时由于光线原因,我从头到尾就只看见了司机的轮廓,根本没看清脸。苏行眼力怎么样?”
“看真人没问题,但他只见过况萍的照片,所以实在不敢确认。这种情况下,要不要冒险去取况萍或者况沐的DNA进行比对,还得你们来定。”
海同深想了想,说:“现在证据不够,只凭苏行的观察确实不好贸然行动。如果况萍确实跟这事有关但却不是昨天现场那人,那我们很有可能就打草惊蛇了。”
晏阑点头:“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但夜长梦多,是等到30号赌她去店里,还是现在想办法拿到,这个你来定。”
“指纹好取,DNA……薅头发?要是没有毛囊也没用啊!”
“我们其实有个办法可能能取到DNA,但这不是常规途径。”晏阑说。
“没关系,你们去做就好,能拿就尽快拿吧。”海同深顿了顿,又道,“对了,不还有廖厅吗?跟他报备一下。”
“好。”晏阑点了头,接着把目光转向亓弋,带了几分笑意,道,“说完了正事,有件私事得解决一下,亓弋,你刚才甩锅苏行转移焦点这事,是不是得算一算?”
“……”亓弋戳了一下海同深。
海同深笑了笑:“去你的!廖厅又不会真的去骂苏行,你差不多得了!”
“啧,就这么护着啊?”晏阑笑容里的调侃又多了几分,“那行吧,我不打扰了,我也回去护我的短去了。”
“欸对了!”海同深叫住晏阑,正色道,“如果那人真是况萍,她应该也跟苏行打了照面,这样的话苏行会不会有危险?你们再取DNA会不会太冒险了?”
晏阑回答:“昨天苏行是在车上穿戴好了勘查服和口罩才进的现场,一直没露过正脸。你放心,我们会注意安全随机应变的。”
“那就好。”海同深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廖一续在这个时候走回了病房,他看向晏阑,问道:“苏行呢?”
“楼下车里,怕挨骂,就没上来,怎么了?”
“别贫,叫他上来,有个东西要给你们看。”廖一续道。
五分钟后,苏行进了病房,锁了门。
“月牙湾的事情,你们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就在刚才,月牙湾上又更新了题头。”廖一续说着把平板翻转过来展示给四个人看。
“向西沙同志问好。”
海同深念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就听晏阑骂了句脏话。
苏行同样疑惑地看向晏阑,晏阑闭了眼,深呼吸一下,才说了两个字:“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