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DNA做过了。”亓弋缓步向前走着,“一会儿去见钟提,你……别听了吧?”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还真的非听不可了。”海同深压着声音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对我家奇异果这么念念不忘。”
“随你吧,反正你要真吃醋了我可不管哄。”亓弋笑着回应。
从医院到看守所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妥,就连钟提都已经早早等在会见室中。与之前在医院跟孔德谈话时不同,这次是亓弋先说了话:“为什么想见我?”
除了身上的衣服不同,钟提倒是跟几个月前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仍旧坦然:“能在这里见到你,证明你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仅此而已?”亓弋问。
“总得亲眼看见我才相信。”钟提说,“阿来,你还记得那时我们在你房间的阳台上聊天吗?我问过你,等你目的达到的那一天,我们还能不能像那时那样聊天,我还记得你说‘当然’时的神态,但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今天这样的场景了。”
“是吗?”
“你还是这样。”钟提哂笑一声,“你怎么从来就不信,我是真的很欣赏你。”
亓弋:“谢谢你的欣赏,但你的欣赏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也不会改变什么。”
“没错。什么都改变不了。”钟提叹了一声,“阿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认真回答我。半生颠簸,一身伤病,换来这样的结果,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亓弋看向钟提,平静而坚定地回答。
钟提的脸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道:“那就好了。终于,我们之间有人能得偿所愿。阿来——不,亓警官,我祝你未来一切顺遂。”
“多谢你,提。”
钟提动作一滞,旋即垂了眼皮:“以后,大概是没机会再听你这么叫我了。谢谢你,我没有遗憾了。”在这句话之后,钟提就向看守打了报告,结束了这次会面。
回到酒店之后,亓弋拉住海同深,不解地问:“我跟钟提就说了五分钟的话,他就为了这五分钟?”
海同深道:“怎么这会儿你又看不懂他了?其实他的目的在最开始就说了,他只是想确认你一切都好。”
“不懂。”
“他确实欣赏你,爱慕你,这点他没说谎,只是他这个人一向真真假假的,让他的真情也没了多少真意。”海同深拍了拍亓弋的后背,“你跟他见面的时候,我见到了负责审讯的警察,他说钟提其实今早就已经交代了,也就是说,看见你才交代只不过是他的托词,他只是想见你,想用这种方式确认你的安全和健康。”
“折腾我有什么好?!”亓弋翻了个白眼,靠在了床上,说,“累了,歇会儿吧。”
“请注意措辞,只有我可以折腾你,别的人,都不行。”海同深拿了热毛巾来给亓弋擦脸擦手,“今晚可以吃奇异果吗?”
“不可以,很累。”亓弋任由海同深摆弄着,懒洋洋地说道,“高反了,头疼。”
“一千多海拔你就高反?还能不能一起玩耍了?”
“我现在这身体,还能支棱着就不错了,你别挑三拣四的。”亓弋脱了外衣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越缺氧的人上高原反而越不容易高反,老实交代,你又——”海同深坐到床边凑近了亓弋,才发现亓弋的嘴唇发白,他愣了一下,问,“真难受了?”
“没,就是困。”亓弋拉住海同深的手,把头枕在了他的腿上,“跟我说说那时候的事情吧。”
海同深把毛巾放到一旁,温柔地捋着亓弋并不算长的头发,轻声说道:“阿昊是高地生送到钟提手中的,也是高地生指定阿昊到你身边伺机而动。”
“这我知道。”
“还有,根据钟提的交代,他在冰箱制冰区发现了一个痕迹,因此才确认我们一直有联系,所以在最后时刻选择了逃跑,只是他没找到你藏在他身上的定位器,否则真的会让他逃脱了。”
“制冰区……”亓弋想了想,道,“是那次,孔南搜身的时候我提前把摄像头放在制冰区。”
“对,应该就是那次,但是钟提是最后那天才发现的。能告诉我你把定位器放在哪了吗?”
亓弋说:“他随身带着阿温给他的护身符,我把护身符掉包了。”
“难怪了。不过这么看来,他好像还留着点儿良知。”海同深道。
亓弋笑了笑,把头埋在海同深的小腹,闷声道:“一个真的有良知的人是不会拿自己弟弟的命当砝码的。也就你这种善良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别这么说,你也很善良。”
“有你善良就足够了,我啊……我还是喜欢看人性恶的那面,这样才能提醒我,你是我难得遇到的善意。”
“小傻子。又说胡话了。”海同深拍着亓弋,哄道,“在每一个岔口,你都做出了向善的抉择,这样的你是我所见的,最真善美的存在。”
“又开始油腻了……”亓弋喃喃道。
知道亓弋已经快要睡了,海同深便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满含笑意地说:“又吐槽我。说真的,你不喜欢吗?”
“嗯……”亓弋的呼吸已经拉长,少顷,他呢喃着说,“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海同深心里被爱意灌满,他轻轻拉过亓弋身上的被子,温柔说道:“睡吧,我也一样,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