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泪水还挂在脸上,语气却带着几分诡异的激动:“娘娘,您不知道吧?太后虽然被逐出行宫,但她手中依旧握着势力,依旧有不少旧部忠心于她。而且……而且她还握着陛下的把柄,一个足以让陛下万劫不复的把柄!”
萧凛凰的心跳微微一滞,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把柄?”
“陛下……陛下不是先帝的亲子,是太后当年从宫外抱养的!”德妃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恐惧,也带着几分窃喜,“这个秘密,太后一直小心翼翼地握着,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陛下也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不敢真的动太后,不敢杀她,只能将她逐出行宫,软禁起来,怕她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动摇自己的皇位!”
萧凛凰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没有太多的意外,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果然,是这个秘密。她早就有所察觉,景帝的容貌与先帝相差甚远,而且先帝当年体弱,子嗣艰难,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一个皇子。这些年,她暗中探查,早已隐约猜到了这个秘密,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如今,从德妃口中得到证实,依旧让她心中一凛。
皇帝的身世,是这大靖王朝最大的禁忌,是最锋利的一把刀,谁能握住这把刀,谁就能在这深宫中占据绝对的优势,甚至能动摇皇权。柳妃竟然想利用这个秘密,借太后之手,夺回太子,真是好大胆子,好周密的计划。
萧凛凰睁开眼睛,眸色恢复了平静,语气冰冷地问道:“所以,柳妃的计划,就是让太后出面,以这个秘密要挟陛下,要么废黜太子,要么改立太子,让太子回到她身边,由她抚养,再借助将门势力,一步步掌控朝政,对吗?”
“是……”德妃连忙点头,声音依旧颤抖,“柳妃娘娘说,太子殿下是将门之后,流着武将的血脉,应该由将门抚养,传承将门的血性,不应该……不应该成为娘娘您的傀儡,不应该被您用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她还说,只要太后出面,陛下必定会妥协,到时候,她就能夺回太子,而我,也能借她的势力,重新回到宫中,恢复身份。”
萧凛凰笑了,笑得冰冷刺骨,笑声在空旷的坤宁宫中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柳妃,果然还是不死心,果然还是这么天真。她以为,凭借太后手中的一个秘密,就能翻盘?她以为,那些将门势力,就能对抗皇权,就能撼动她的地位?她终究是太年轻,太过高估自己,也太低估她萧凛凰,太低估景帝的狠辣。
她缓缓走到德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德妃,你告诉本宫这些,想要什么?你不会无缘无故地背叛柳妃,背叛太后,对吧?”
德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叩首:“罪妇……罪妇只想活命。罪妇知道,柳妃娘娘斗不过娘娘您,太后也斗不过陛下,她们的计划,终究是一场泡影。罪妇不想跟着她们一起送死,罪妇只想……只想在这宫中,有一席之地,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求娘娘开恩,饶罪妇一命!”
萧凛凰看着她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冷笑,却也正中她的下怀。德妃虽然野心勃勃,但贪生怕死,这样的人,最容易掌控,也最容易成为她的棋子。
“好,本宫给你机会,”萧凛凰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人。柳妃让你做什么,你一一告诉本宫;太后让你做什么,你也一一告诉本宫,不得有丝毫隐瞒,不得有丝毫懈怠。作为交换,本宫保你性命无忧,保你日后能重新获得尊荣,能在这宫中立足,甚至能恢复你的位份。”
德妃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连连叩首,声音激动得哽咽:“谢娘娘!谢娘娘开恩!罪妇定当忠心耿耿,唯娘娘马首是瞻,绝不背叛娘娘,绝不隐瞒任何事情!”
“起来吧,”萧凛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先回冷宫,继续装作与柳妃暗中联系的样子,不要引起她们的怀疑。有任何消息,立刻派人禀报本宫。”
“是,罪妇遵旨!”德妃再次叩首,起身之后,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坤宁宫,神色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希冀。
德妃退下后,坤宁宫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萧凛凰一个人,独自坐在紫檀木椅上,眸色深沉,神色冰冷,心中在快速地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柳妃想借太后之力,夺回太子,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昏棋。但她不知道,太后手中的那个秘密,萧凛凰也知道,而且知道得更早,也谋划得更久。
柳妃以为自己握住了制胜的筹码,却不知,她早已踏入了萧凛凰布下的局中,成为了萧凛凰手中的一颗棋子。太后的秘密,不仅是柳妃的筹码,更是萧凛凰的筹码,是她彻底铲除隐患,巩固自己地位的最好机会。
“青黛,”萧凛凰再次唤来青黛,语气坚定,“去养心殿,请陛下过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告,事关太后,事关江山社稷,万分紧急。”
“奴婢遵旨。”青黛领命而去,不多时,景帝便身着龙袍,神色凝重地来到了坤宁宫。他刚一踏入殿中,便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凝重气息,看着萧凛凰冰冷的神色,心中便已猜到,定然是发生了大事。他与萧凛凰夫妻多年,深知萧凛凰的性子,若非事关重大,她绝不会如此急切地请他前来。
“凛凰,你说有要事相告,事关太后?”景帝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凝重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警惕。太后被逐出行宫之后,他一直派人严密监视,不许她与人往来,不许她过问朝政,如今萧凛凰突然提及太后,想必是太后又闹出了什么事端。
萧凛凰起身,走到景帝面前,缓缓跪下,神色恭敬,语气凝重:“陛下,臣妾近日查到,太后虽被软禁在静思苑,却并未安分守己,暗中与柳妃、德妃二人有所往来,三人勾结在一起,图谋不轨。她们想利用陛下的身世秘密,向陛下发难,废黜太子,另立新君,动摇我大靖江山的根基。”
景帝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攥住扶手,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与愤怒,声音沙哑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她们真的知道了朕的身世秘密?你有证据吗?”
身世秘密,是景帝心中最大的禁忌,是他一生的软肋。他之所以不敢杀太后,就是怕太后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让他失去皇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让大靖王朝陷入动荡之中。如今听到萧凛凰说,太后竟然与柳妃、德妃勾结,想用这个秘密要挟他,他怎能不怒?
“陛下,臣妾有证据,”萧凛凰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双手呈给景帝,“这是德妃的供词,她已经投诚本宫,愿意指证太后与柳妃的阴谋。而且,臣妾还查到,太后在静思苑中,依旧暗中与北狄有联系,她想将太子殿下送到北狄作为质子,换取北狄的支持,帮助她复位,帮助柳妃夺回太子的抚养权,进而掌控朝政。”
这后半句话,是萧凛凰编造的谎言。她知道,景帝最忌惮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身世秘密,而是失去权力,是江山社稷动荡。太后若只是用身世秘密要挟他,他或许还会有所顾忌,但若太后与北狄勾结,意图颠覆江山,那便是触了他的逆鳞,他必定会痛下杀手,毫无顾忌。
萧凛凰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担忧,仿佛真的在为大靖江山的安危担忧,为太子的安危担忧。
景帝接过供词,快速地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阴沉,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口中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老妇!朕念及她养育之恩,饶她一命,没有将她赐死,只是将她软禁起来,让她安度余生,她竟如此不知好歹,竟敢勾结外人,图谋不轨,竟敢勾结北狄,背叛朕,背叛大靖江山!”
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多年来积压的忌惮与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养育之恩,顾不上什么仁孝之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太后、柳妃、德妃三人,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陛下息怒,”萧凛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景帝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瞬间抚平了景帝心中的几分戾气,“太后虽有异心,但毕竟是陛下名义上的母后,若是陛下亲自下令处置她,难免会被天下人非议,说陛下不孝,有损陛下的仁孝之名。臣妾有一计,可让太后彻底闭嘴,永绝后患,又不会损伤陛下的仁孝之名。”
景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萧凛凰,眼中满是信任:“凛凰,你说,是什么计策?”他知道,萧凛凰聪慧过人,足智多谋,她提出的计策,定然是万全之策。
“臣妾请陛下,允臣妾亲自前往南郊的静思苑,‘探望’太后,”萧凛凰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臣妾会亲自说服她,让她彻底放下野心,颐养天年,不再过问朝政,不再与任何人勾结,将那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若是她答应,陛下可下旨,封她为‘太皇太后’,赐予她尊荣无比的待遇,让她在静思苑中安度余生;若是她不答应,不配合臣妾,不放下野心……”
萧凛凰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景帝早已明白了。这是最后通牒,也是死亡威胁。萧凛凰亲自前往静思苑,要么带着太后的妥协回来,要么……带着太后的死讯回来。她这是要替他出手,铲除这个心腹大患,同时保全他的仁孝之名。
景帝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与决绝,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去吧,朕信你。凡事小心,务必办妥此事,永绝后患。”
“臣妾遵旨,定不辱使命,”萧凛凰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冰冷。
萧凛凰退出养心殿,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她的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她赢了,又一次赢了。她利用德妃,揭穿了柳妃的阴谋,将德妃变成了自己的棋子;又利用景帝的忌惮与愤怒,得到了处置太后的权力。
从今往后,太后、柳妃、德妃,都将是她手中的棋子,任由她摆布;若是她们不听话,便会成为她的弃子,被她彻底铲除,不留一丝痕迹。这紫禁城,这后宫,这大靖江山,终究会是她的天下,终究会在她的掌控之中。
“青黛,”萧凛凰停下脚步,语气冰冷而坚定,“备轿,前往南郊静思苑。本宫要去,送太后最后一程。”
青黛躬身领命:“奴婢遵旨。”
不多时,一顶华丽的凤轿便出了坤宁宫,沿着御道缓缓驶出紫禁城,朝着南郊的静思苑而去。凤轿之中,萧凛凰端坐着,神色冰冷,眸色深沉,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一切。太后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便是柳妃,便是那些将门势力,便是所有阻碍她的人。她要一步步扫清障碍,巩固自己的地位,守护好自己的儿子,守护好这到手的一切,直至登上权力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