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换李选看着他。
“……我不想你涉险。”他说。
李选目光闪烁一瞬说:“我有分寸,如果是很危险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所以你可以放心,如果下次有难处,请务必告诉我,这样我也不必为自作主张而提心吊胆了。这两日我都没吃好睡好,怕你来兴师问罪。”
薛隽被她说服:“好。”
又有些无奈的:“我不会这么不知好歹。”
“这样才是朋友啊。”李选悄悄向他传递一些观念。
薛隽点了点头,默默认同她的说法。
“所以答谢……”李选道。
薛隽立刻截断她的话:“答谢是必要的。”她是一个太好的人,帮了人连答谢也不要。
李选看向他带来的食盒,这食盒与整座公主府格格不入。
薛隽忽然觉得自己的谢礼很拿不出手。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缺什么,我先带了你上次说过还不错的豆腐。”薛隽局促地拿出一碟豆腐。
流霞适时地奉上两双玉箸。
李选拿过两双筷子,递给薛隽一双,没有任何嫌弃之意,反而很惊喜的:“我正想吃你亲手做的这个。”
她对他道:“你也吃。”
李选毫不见外地率先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微眯起双眼咀嚼。
薛隽并没有动筷子,静静地看她吃东西。自己的手艺自己再清楚不过,只是普通水平,根本无法与云中酒楼的大厨相提并论,但一娘总是很给面子。
防止她以为谢礼只有一碟豆腐,薛隽从旁补充:“谢礼不只有这个,还有……”
李选放下筷子,认真听他说话,很尊重人的模样。
薛隽取下食盒的第一层,第二层是一张折起的纸。他后悔自己不够细致,就这样写了一张纸直接放进去,现在看起来十分不正式。
起码套一个信封。
李选看了眼食盒中被折起的纸,抬眸对人说:“既然是感谢我,谢礼该由我决定。”
话虽如此,薛隽却不能答应她的要求,不然她会直接表示自己不需要谢礼。
“你会什么也不要。”他过分实话实说。
李选摇头:“我有一样想要的。”
薛隽顺着话问:“什么?”只要他能做到,不违背本心,他都会为她去做。”
“为我做一餐饭,我很喜欢你的手艺。”李选肘弯支撑在桌上,双手交握。
薛隽没想到会是这个请求,还满足他能做到、不违背本心的原则,犹豫一瞬答应下来。会有一瞬的犹豫,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厨艺并不是十分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她喜欢的话他当然愿意为她效劳,何况他的手艺一般,不过可以推陈出新,让她吃个新鲜也好。
“那要借府上庖屋一用。”薛隽应允下来。
李选笑道:“你答应了。”
薛隽有些不解,这又不是什么为难人的事情,没什么不好答应,还是说道:“我答应了。”
时下除非厨子本身,寻常人家多是女子下厨。薛隽愿意为她洗手做羹汤,李选更觉得他很独特,没有当朝男子所有的某些共性,这样很好。
“我那里有间小庖屋,你在那做菜应该顺手些,随我来。”李选起身,淡青色绣金线的披帛随裙摆微微荡着,手腕上的绿色俏皮地退入衣袖深处。
薛隽跟着她起身,跟着她走。
李选山岚色的裙尾平缓而不迫地经行、辗转,薛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安谧的背影,人都变得平静了。她一面走一面为他介绍公主府,与其说这是一座宅邸,不如说宅院是画景的一部分。处处是景,处处似画。
明明他一伸手就能牵住她的披帛,却又觉得她远在天边。
花厅离李选的院子并不远,这里又是另一重光景。两处的共同之处都是并没有显示出什么繁复的情思,不过李选的院子中道教气息要更加浓郁,首先是设在她院子旁的小型宫观,便叫人忍不住垂眸严肃。
薛隽注视着宫观想,一娘平日会在那里诵经吗?
只是一霎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他跟着李选进了院子。院子几乎抵过他家四分之一,可见一娘的确是很简朴的公主。院中最显眼的是一棵几人合围粗细的银杏树,现在是春日,尚不是观景的最佳时节。待到秋日,满树金黄,才最好看。
除此之外,树下一张石桌,两方座席,再没什么多的。
李选口中的小庖屋在院子东面,随她踏入其中,薛隽觉得她实在谦虚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