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子!”
裴璟寒明显被许兰乔激怒,他拂袖而起,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绣春刀柄,在为刚刚许兰乔说的话生气。
“如何?”许兰乔冷嗤一声,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只允许你在别人心上捅刀子,不允许别人往你心上捅一把?”
“沈玉也配做捅我的刀子?”
裴璟寒根本不知自己何时朝她心上捅过刀子。
只知道若是不退一步,许兰乔绝不会给予自己半分信任。竟连沈玉都拿出来刺激他了?确实把他恶心到了。
“呵呵——”许兰乔冷笑:“裴大人就不要自欺欺人了,越是在乎,就表现的越是厌恶,恨的尽头可不就是极致的爱吗?”
“……”那张素来冷冰冰的脸上浮起难耐疑虑。
许夫子是对他有什么误解吗?
他恨不得掐死沈玉。
“许夫子不要试图转移裴某的注意,有些事你承不承认,都是事实。不会因为许夫子嘴硬而改变半分。”
明明有上百种方法可以逼着面前人承认自己是女子,可他就是一种方法都不想用。
他不想再从她脸上看到惊恐慌张的模样。
裴璟寒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逐渐不耐烦起来。
声音也哑了几分,实话实说,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松山书院就是我们要替兰太傅翻案的第一步。”
许兰乔恍若雷击,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指尖提了提耳朵,最后才将眼神停在一脸认真的裴璟寒身上。
他说,要替兰太傅翻案?
他说的我们?是指他和谁?
许兰乔不知裴璟寒所言到底是真是假,心中疑惑之余,便想开口再探寻真假。
红唇翻复,还未能将声音从喉中提出,身后的门突然开了,有些尖细的声音传入:“大人,我们来了。”
许兰乔一愣,目光朝着裴璟寒追寻,才发觉人已经到了门口,外面两名男子踏风而来。
先进来的那个男子背脊弯着,好似站不直。脸膛稍显女气,如他声音如出一辙,晃着身子小心翼翼护着身后人进来。
许兰乔眸色一沉,认出那是宫里的公公,身后跟着的是他的主子,至于是谁,许兰乔不敢妄下推断。
向来眼高于顶的裴大人见到那人竟躬身行礼,许兰乔确定了。
是天资聪颖的太子殿下。
李承延一身青色蜀锦,外面阳光倾泻之下使其中金线熠熠生辉,皮肤白皙几近透明,似是夜间皎洁的上弦月般。
眉梢矜贵非常,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
男人虚扶裴璟寒一把,目光却很快落到了许兰乔身上。
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许兰乔总觉得这人看向他的眼神太过赤裸,就好像在欣赏一副名贵的字画般,简直没把她当个人。
许兰乔被看的有些烦躁,朝裴璟寒投去眼神。
又不动声色的在脑海中呼唤系统问道:“统子,不是说太子殿下手臂受伤了吗?”
谁知平日里话多的系统无论许兰乔怎么呼唤都不出声,无奈她只能一人抗下所有。
该死的统子,等找到他罚他背一百遍鉴论。
太子殿下伫立此处,双手交叠并未有一丝受伤的姿态,眼神灼灼的盯着她,许兰乔只觉后背起汗,再次将眼神投向裴璟寒。
恶狠狠的剜他一眼。
裴璟寒只顿一瞬,便躬身冲男人道:“太子殿下,她胆子小,你吓到她了。”
原本没被吓到的许兰乔一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立马扬起一脸无措,大为惊恐,迅速屈膝跪地:“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方才不知殿下身份,失了态,还望殿下宽宥!”
裴璟寒:“……”许夫子真是装什么,像什么。
苏公公见许兰乔跪下,慌张小跑过去,将人扶了起来,那张略显老态的脸看起来难受极了。
“老奴瞧着这眉眼,这样貌,当真是和太傅年轻时如出一辙!错不了,错不了!”苏公公激动的拉起许兰乔的手,将摸不着头脑的她拉到太子李承延身前。
“璟寒办事一向妥帖,他说的笃定,怎会有错?”李承延目不转睛的看着许兰乔。
像是在观摩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既珍视又小心翼翼。
许兰乔内心慌张,可面上依旧不显,脊背有些僵硬,她缓缓动了动。
裴璟寒不仅知晓她是兰太傅之女,还将此事秉承告知了太子殿下,若是刚刚,许兰乔还能从其窥探男人的意思。
那么现下,她就是将脑袋想破也想不出裴璟寒到底是何意思!
“太子殿下所说,草民不懂。”许兰乔蹙眉,装傻。
想起兰太傅给兰小姐所寄书信当中多是对太子殿下夸赞,许兰乔对他也升起了几分好奇,可碍于身份悬殊,她不敢明目张胆打量。
堪堪扫了几眼就垂下了头。
在能完全信任二人之前,她打死也不会将自己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怜惜兰太傅,想和裴璟寒替兰太傅翻案,那一定会对她这个故人遗留之子多上几分宽容。
她哪怕不及时承认身份,也无妨。
李承延出了宫门,便风尘仆仆一路策马而行,此刻觉得自己有些狼狈,本想伸手摸摸许兰乔的头,提起脚步却将伸出的手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