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他们家大人是派青竹去保护许夫子的。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裴璟寒住处后,许兰乔坐立不安,脑子里想着的全是那个被一掌打晕的俏丽女子。
见到活生生的人被打晕,她真的做不到不管不顾,至少也得看看要不要帮忙,万一死在那儿了呢?
许兰乔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决定趁着洛京没把监视的人带来之前,先去看一看那个女子到底怎么样了。
她可不是想放人,就是去看看。
看看人有没有受伤,若是受伤了,就将裴璟寒给她的药送给那女子,顺便将沈虎给她买的包子带着,防止她饿着了。
因为这两天一直在锦衣卫里转,大多数人都通过沈虎吹牛,得知许兰乔是裴璟寒身边最亲近的人,所以他们都当没看到许兰乔。
她很快就顺着路摸到了东院。
许兰乔猫着腰慢慢闪进院落,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努力寻找那个娇俏身影,却发现空无一人。
她蹙眉将手中包子和药膏放到石桌上,想起裴璟寒这人藏东西似乎都有机关,于是她试着在每一面看起来绝不可能出现裂缝的墙上摸了摸,结果可想而知……
她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她决定无功而返之时,一只狸猫从外窜了进来,浑身裹满了脏兮兮的泥浆,恍入无人之境般冲着院落西北角墙面不停撞着,还发出呜呜哭泣声。
许兰乔走到那面墙旁,原本想将小猫抱起来,发觉它实在是太脏了就伸出一只手戳了它一下,可那猫没理会她,只不停地撞击着墙壁。
她竟从一只小猫的眼底读到了无措,它那双蓝色眼眸透亮,尾巴处黑色印记像个桃心,许兰乔脑海翻涌,忽然想起和裴璟寒挑明身份那日,从屏风后跳出的狸猫。
就是这只!
她那时去的酒楼,是舒悦楼?!
舒媚,舒悦楼,小猫。
这只猫是那女子的宠物,那她此刻一定是闻到来自主人的气息,才会不停地在这面墙旁打转。
许兰乔顺着这个线索,在墙面不断地查看,直到走至边缘被一颗细小的石子绊了下,她低头将杂草拨开,地上赫然出现一个井盖。
她瞧四下无人,用尽浑身之力将井盖移开,台阶从上往下直通,她若是进去肯定毫不费力。
正在她犹豫之时,小猫忽然冲了进去,速度快到许兰乔差点没看清。
做了一系列心理斗争,许兰乔还是决定回去拿起包子和药膏,顺着地道下去。
阶梯通至两米处,里面漆黑潮湿,岩洞却很大,约莫三四百步后,许兰乔才看见阳光倾泻而下,那只脏兮兮的猫正在底下喵喵叫,出口处却没了台阶。
一人一猫就那样静静注视着。
许兰乔冲系统问道:“统子,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顺利从这里出去?”
系统哼了一声:【宿主,我不是万能的!积分兑换的东西只能是实物,像这种飞檐走壁,片刻提高武力值的事情,还请宿主不要找我!我做不到啊。】
许兰乔:“你还有什么用?”
系统气得不行:【宿主,咱凭良心讲,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没经过我的同意!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干嘛老是想去关心别人呢?】
许兰乔:“……”她跟这种没血没肉的人讲不清楚。
既然没办法,那就闭嘴吧。
许兰乔听旁边小猫声音越叫越大,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想了下她转身冲小猫道:“要不然我把你举起来,你自己冲开盖子跳过去?”
说过以后,许兰乔对着小猫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笑了。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傻了。
小猫依旧不理会她,继续叫着,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锁链拖动的声音,异常灵动的声音在许兰乔耳边响起:“是你吗?咪咪!”
许兰乔扶住墙壁,长睫微动,眸光乍亮。
她本想开口替这小猫回应,没想到这小家伙比她还心急,立马用力叫了几声,并且用指甲不断抓着墙壁。
地道上头声音急切,带着几分安慰:“咪咪别怕,我这就救你出来!”
上头又是一阵锁链在地面上拉动的声音,女人将暗道上压着的木板掀开,一瞬间便将头伸了进来,对上许兰乔那双微震的眸子。
女人眼神从暗到明,眉头紧锁,声音激愤怒斥:“告诉你们大人,不必拿狸猫威胁我!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还请他不要牵扯到其他人,我敬他是个正人君子,也心甘情愿跟了他那么久,他也该放手了。”
心甘情愿跟了他这么久,这几个字在许兰乔脑海中慢慢炸开。
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随即道:“我们大人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让我给你送点吃的和药膏!这小猫是方才我在院子里看见的,见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就一同带来了,姑娘别多想。”
许兰乔解释完就将手中的包子和药膏高高举起,舒媚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转身找了个木桶往下放,她的眼神始终落在许兰乔身上。
少年身着简洁便服,头上仅以木簪装饰,嘴角勾着的是最为温和的笑意,让人只是见他一面,就想与其敞开心扉。
舒媚不记得裴璟寒身边有这号人。
她的身份见不得人,除了洛京应该没人知道她的存在,方才见到咪咪一时失了心神,此刻回想起来,只觉漏洞百出。
裴璟寒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完全陌生的脸来给她送东西?
舒媚借着接东西的空隙,眼角漾起丝丝缕缕蛊惑,嘴巴微张,舌尖吐出热气,勾魂似的道:“郎君看着倒是眼生,可耐不住生的这样俊俏,倒让奴家一见就倾心不已。”
许兰乔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她迅速将小猫也放进桶里,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姑娘,你这猫心系主人,可莫要再将它丢了,我东西送到,也该走了。”
就在许兰乔转身之际,舒媚哎哟一声跌倒在地,许兰乔见女子柔弱,此刻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竟隐隐担心起来。
她鼓足勇气冲着外面的舒媚喊道:“姑娘,你怎么了?”
舒媚声音娇艳欲滴,裹着糖衣似的要往人骨头里钻:“郎君……刚才一不小心被你吓到了,脚踝崴了,郎君,可否上来帮我瞧一瞧?疼得奴家走不动路……”
许兰乔在洞里急得团团转,可奈何自己不会飞檐走壁,只能隔空指点:“我曾学过点子医术,你按照我说的做……”
可她话音未落,那边女子就又道:“奴家天生愚昧,郎君就算教也教不会……郎君为何不愿上来帮帮奴家,奴家这心伤得好难受呀!”
许兰乔咬牙:“我……我上不去,这周围连一个踩脚的地都没有!”
上方突然静住了,好半晌都没出声。
舒媚多看了许兰乔两眼,发现她不像是在说假话,心中疑惑更深了些。
如今锦衣卫门槛这么低?
这么低的洞,都能将他们拦住?
这人,不是锦衣卫?
可不是锦衣卫又怎么可能随意进入指挥使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