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已模仿起家主的低沉嗓音,语气毫无波澜:
“笙儿大了,关这几日也算给长老们一个交代,就随她去吧。一路平安,玩得愉快。”
那声音惟妙惟肖,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她都以为是父亲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说着话。
闻笙顿改那副绝望神色,喜上眉梢,围着沈褚转了两圈:“果然父亲还是疼我的!”
沈褚被她绕的头晕,轻轻敲下闻笙的额头示意她冷静,随后朝黎愿问道:“闻家主应该不止说了这几句话吧?”
“是的,闻老先生还命我跟着你们。”黎愿垂眸回道,殊不知自己的话给闻笙带来了怎样的冲击,而沈褚倒一点不意外。
“我也会去哦~”黎芜在旁边慢悠悠接话。
“啊?”闻笙觉得自己的大脑不会思考了。这位幸运人士也要去?!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你们先走,我后出发。”黎芜双手朝两边一摆,“也不知闻家主咋想的。”
“幸好你不跟我们一起出发,不然我都怕,出发还没到一半,就先被你的‘好运气’弄死了。”沈褚没好气道。
黎芜呵呵两声,袖子一挥,不留一片云彩的走了。
行吧,往好处想,至少此行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了。闻笙苦笑两声,平静的想。
闻家无人不晓:黎愿11岁被家主带回,15岁便踏入第三镜——离沧境,同年参加五大家举行的“落瑶大会”,力压一众天才,夺得魁首,更是年轻一辈中首位获神器认可之人,五年时光修为不知到了何种地步。
闻笙蹦跳着扑到黎愿身边,指尖勾住她的衣袖往前带,黎愿垂眸看着被拽得微微皱起的袖角,眼尾轻轻垂下,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还是顺着她的力道,脚步微微加快了些。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少女的笑声与玄袍的沉稳、青裙的清冷交织,仿佛将这乱世的阴霾都冲淡了几分。
沈褚望着前方雀跃的身影,无奈摇头,脚步却不自觉跟上——
终究是拗不过这丫头。
——
闻家树林,二长老闻烨云手里提着饭盒,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悠闲地漫步在幽静的小道上。
挂在腰间的联络玉佩发出亮光,闻烨云急忙把它拿在手里,说道:“家主,有何要事?”
那头传来闻家主温和的声音:“这两天在会议上多谢你的帮助,丹药武器我已派人送往云华居,是送你的谢礼。”
“家主客气了,闻笙那丫头怎么说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再说我也只是帮着说了几句话而已。”
“老二不必客气,这谢礼你就安心收下吧。”玉佩传出的声音不容置疑,“就这样说好了。”
联络玉佩的亮光熄灭,闻烨云看着玉佩哀愁的叹气。
就在这时,树林中闪过一道黑色身影。那黑影移动的极快,几乎与林间阴影融为一体。
闻烨云揉了揉眼睛,盯着树林一侧,想:看错了吗?果然上了年纪了。
他抬脚移出一步,一道银白丝线横在脖颈处,用力一拉。
闻烨云双眼瞪大,眼里充斥着血丝,双脚用力蹬地,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
“沈……沈家……傀……丝。”
饭盒掉落在地,里面的桂花糕撒落一地,不在挣扎。
黑衣人站在闻烨云尸体旁,手指抵在眉心处,嘴里念念有词。
不多时,“闻烨云”重新站了起来,黑衣身体倒地渐渐消散。
“闻烨云”活动活动身体,评价道:“真弱。”
传言在这一刻被证实,闻家二长老天生经脉堵塞无法修行,纵使用神器洗礼,依然无用。
他拾起饭盒仔细装填好糕点,朝闻家祠堂走去。
树林尽头云华居内,苏婉清正在刺绣,手里的针突然一歪,戳在食指上,她心中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
苏婉清望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心慌的感觉愈发强烈,低下头抚摸着两人的定情信物——清云镯。
那日的景象恍如昨日,头包纱布的闻烨云双手捧着镯子,扬起笑脸傻傻的笑道:你看。”